巨手悬在沈婉凝头顶,掌心朝上,指向她手里那滴金黑色血珠。
“替我把金身,补到圆满。”
嗡鸣震得冰壁开裂。
沈婉凝握紧血珠后退一步,巨手便跟进一步,金色指节碾碎冰层,碎屑簌簌落下。
退无可退时,冰窟裂口边,谢星澜忽然趴了下来。
方才三合之身低头探入冰窟,那张金佛脸的眉心,正对着她。蛊气扑面而来,腥、腐、燥,像无数烂药堆在一起。
可谢星澜的鼻尖却停住了。
她闻见了别的,在那股死味最深处,眉心神识缩着的地方,藏着一缕极淡的香。
温的,苦的,干净的。
底下还压着一点焦味,像熬药时火候没控住,药汤煎过了头。
“娘!”谢星澜声音发抖,“他眉心里……有药味!”
沈婉凝猛地抬头。
“什么药味?”
“说不清。”谢星澜闭上眼,努力辨认,“不是蛊,不是毒。很淡,快被蛊气埋没了。像……像熬糊的药。”
熬糊的药。
这四个字落下,沈婉凝心头忽然一震。
她的微观毒控本就贴着三合之身游走,原本一直在找死穴。此刻被女儿一提醒,感知立刻顺着眉心钻入。
果然找到了。
百会深处,那缕残存神识被十几层蛊道裹住,外面全是阴冷贪婪的毒意。可在最中心,却压着一点几乎要消散的东西。
不是力量,不是蛊术。
是一缕陈旧药香。
百年蛊毒都没能把它吞掉。
三合之身忽然不动了。
金佛脸上,那张属于初代医圣的人脸僵了一瞬,眉心神识剧烈颤动。
“你们……”他的声音卡住,“碰那里做什么?”
沈婉凝懂了。
谢星澜闻出的,不是寻常药味。
那是这老怪物还是“人”时,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。
她不再后退,反而往前一步。
“师祖。”她仰头看他,“这缕药香,是你第一次熬药留下的吧?”
三合之身没有回答。
沈婉凝继续道:“火大了,药熬糊了。温、苦、焦,新手才会熬出这种味道。你那年多大?给谁熬的?”
眉心神识又颤了一下。
冰窟里安静得只剩裂冰声。
许久之后,金佛脸里挤出一道干哑的声音。
“给我娘。”
那声音不再像神佛,更像一个隔着百年尘土说话的老人。
“她咳血,咳了三年。我跟村里郎中认药,自以为学成,给她熬了第一副药。”
“火候没把住,熬糊了。她喝完,笑着说,好喝。”
他停了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