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察觉了。那缕神识被触及的瞬间,老人脸上的慈祥全没了。
"小丫头,找死。"
他转身,朝佛龛深处走两步,单掌拍在背后石壁上。石壁碎了,露出里面藏着的金身——方才逃进古寺的邪佛金身蜷缩在暗室里,胸口裂缝还在淌黑水。
初代医圣走过去,站在金身面前,伸开双臂。
蛊道从他全身涌出,黑色的蛊虫成团成簇钻出皮肤,顺着手臂往金身裂缝里灌。
人与金身,在合体。
谢怀忱冲了。金罡刀带着纯血劈向老人后背,一刀全力,能斩金身的那种全力。
老人没回头,只抬左手。
一掌。掌风带着万千蛊虫的嗡鸣,拍在刀身上。金罡刀崩了——不是断,是整把刀的金罡气被震散,纯血都被吹飞。谢怀忱倒飞出去,后背撞裂石柱,碎石砸下。
他撑着柱子往起爬,嘴角血往下淌。
三步。那一掌把他震退了三步。而初代医圣连头都没回。
蛊道继续灌入金身。金身的蛊壳在膨胀,裂缝在愈合。初代医圣的身体在缩小、干瘪——他在把自己"倒"进金身里。
人。蛊。佛。三合一。
金身站起来了。
断臂长出来了,用蛊虫填的。裂缝合拢了,用蛊道补的。它的脸变了——金色面孔上多了人的表情,初代医圣的表情。
那张巨大的脸朝沈婉凝笑了笑。
"人蛊佛,三合。"声音不再苍老,变成金属质地的嗡鸣,"小丫头,现在还想碰我眉心?"
沈婉凝退到谢怀忱身边,把他从碎石里拽起来,快速判断。
硬拼?不可能。谢怀忱全盛时劈金身只能削一层皮,三合之后实力暴涨不止三倍。正面打,死路。
她抬头。古寺穹顶已现裂纹,三合之身站起来时头顶快顶到房梁。这座寺建在雪山深处,下面是——
地脉。
千年积雪压着的不只是冰,还有雪山的地脉。公孙白教过她:万物皆药,天地亦然。地脉是天地的经络,里头流的是地气。
她没碰过地脉。但她的药感已摸到十二转的门槛。微观毒控是"小",地脉是"大"。从小到大,把感知融入天地经络——
天人合一。
她从没试过,册页上只有四个字。但此刻没别的路了。
"谢怀忱。"她攥住他的手,"带我往下走。地下有千年冰窟,连着雪山地脉。我要借地脉布局,需要时间。你替我挡。"
谢怀忱捡起断刀,半截刀身还能用。
"多久?"
"不知道。"她咬牙,"第一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