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让火焰维持在极低燃点上,一灭就反弹。
"不能吹。"她收回手,"灯油里有回火介质。灭了反而会炸——连着底下跪的人一起炸。"
谢怀忱横刀扫了一圈:"怎么灭?"
"夺火。"沈婉凝已经在翻药箱,"不让它灭,让它烧不起来。把燃料抽掉,火自然就熄。"
她抬头看阿照:"你的银铃——能乱佛骨蛊的节奏吗?"
阿照想了想:"可以。圣女铃本就克制蛊虫。但我只能乱同步频率,不能解蛊。"
"够了。你给我争时间。"
她从药箱底层翻出三样东西——盐灰、沙硝、一小囊雪水。雪水是过雪山时存的,冰得彻骨。
盐灰和沙硝按比例碾碎混合,雪水一点点调进去。白色粉末变成灰色糊状,黏稠,刺鼻。
"夺火浆。"她装进空心竹管,"封住灯芯,隔绝空气,同时把灯油里的燃质吸干。火起不来,也炸不了。开始。"
阿照深吸气,银铃在指间转了三圈。
叮。
第一声铃响在血佛狱里炸开。清脆,穿透力极强。声波碰上万盏火焰,齐齐一晃。底下祭民身体同时一颤——呼吸乱了。
佛骨蛊被扰了。
沈婉凝抓住窗口。竹管对准最近那盏灯,灰色浆液喷上灯芯。
嗤——
火焰挣扎两下,从暗红变青白,一点点缩小。没有爆燃,没有反弹。灯芯被裹死,最后一丝火苗闷在里头,灭了。
灯下的人身体一软,栽倒在地。活的,还在喘气,只是昏了过去。
"有用!"阿照加大铃声,一连三响。
沈婉凝开始加速。一盏,两盏,五盏,十盏。竹管喷完,她用手指蘸浆液直接涂。
谢怀忱挡在两人身侧,金罡气薄薄一层罩在周围。脱离蛊控的祭民体内,佛骨蛊正往外钻,白色虫体从皮肤下拱出来,朝活人扑。
金罡气挡住了。虫体碰上金色罩壁,嘶嘶作响,烧成灰烬。
一百盏。三百盏。五百盏。
沈婉凝手指发麻,夺火浆消耗大半。她调整配比,用更少的雪水勉强续上。
铃声不停,佛灯不停地灭。倒下的祭民越来越多,地上躺了一片。
然后她看见了血佛狱的深处。
一座莲台。血红色,整块不知什么材质雕成。莲瓣张开,中央悬着一具女人的身体。
白袍。血迹。长发垂落,遮住大半张脸。
身体不是僵的。胸口有起伏,极微弱,可确实在呼吸。
谢怀忱看见了。
他什么都没说,膝盖弯了,直直跪在血莲台前。刀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