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半尺,是死人填的。
她不能跳。她一下湖,药感乱了,整个封蛊局就散了。
电光火石间,她抽出银针。不是一根,是一把。
她咬破指尖,血抹满针身,反手往女儿那只悬空的腕子掷过去。
金针破水汽,扎进星澜的寸口脉。针尾连着一根细到看不见的药线——她拿自己的血当引子,硬生生在空中接了一道。
母女两个的药感,顺着这根线,绷成一条直线。
“星澜,攥住娘的味儿!”沈婉凝的声音劈了,“别松!”
星澜的小身子还在往湖心飘,可那只被金针扎住的手,猛地一定。她睁开两只眼。一黑一清。
往下坠的劲,被这根线吊住了。她悬在湖面正中,不上不下。
守巢壳的三张脸笑开了。“好,就这么牵着。”那声音从三个调子里漏出来,“她的味儿,正是我等了三百年的引路香。蛊童的钥香,母心最馋这一口。你越牵着她,那味儿就越往蛊心钻。”
沈婉凝攥着药线的手,一沉。
它说的是真的。那颗白金蛊心跳得比方才急——不是因为死誓引,是因为星澜。
松了线,女儿落湖。牵着线,等于亲手把引路香送到母心嘴边。
“娘。”
星澜在半空开口。声音不抖。这孩子虚成那样,脸白得没血色,可这一声稳。
她闭上眼,鼻子一吸。“娘,湖底下……有股干净味儿。白莲的。清的,苦的。不是黑莲那种腐甜。藏在最里头,跟那个哥哥的骨头缠在一块儿。”
白莲清苦。沈婉凝心口一震。
她先前只“尝”到三层污染——怨、贪、执念,没往最深处探。这会儿顺着女儿说的,她把药感往那半具少年骨底下再压一层。
有了。一缕。极淡。被怨毒裹着,被贪血腌着,几乎闻不见。可它还在动,还在挣。
干净的。白金的。母蛊的本源。
“它不是都坏了。”星澜悬在湖面上,忽然喊出来,声音脆,“娘,它在疼!它一直在疼!”
沈婉凝整个人顿住。
她明白了。三百年吞瘴的古蛊,本性是吃脏东西、护人的。先帝逼它吐命续命,药人的怨灌进它心里,大祭司的执念缠住它——它不是凶,是被这三层东西压着,疼了三百年。
那半具少年骨的怨,不是要害人。是它跟蛊心捆死了,一块儿在挣。
“你装了三百年的恶。”沈婉凝盯着那颗白金蛊心,声音哑下来,“你自己也想出来。”
蛊心猛地一跳。那半具少年骨空着的眼窝里,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