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不假。”
守巢壳的三张脸停住。
“可你受过苦,不代表你有资格,再造一座地狱。”她一字一顿,“井里那些孩子,誓坛上那些人,他们没踩过你。你拿他们的命填你的恨——你跟先帝,没两样。”
守巢壳的脸狰狞起来,三个影子一起扭。
“住口!”
蛊心狂跳。湖底翻涌,更多蛊尸往上爬。
沈婉凝不理它。她半跪下,指尖按到湖水里,把药感往那颗蛊心探过去。
三层。她“尝”出来了。
最里头,蛊心正中那半具少年骨——怨毒。几十年困着出不来的恨,黑的,往外渗。
外层,蛊心表面那一圈黑莲纹——皇族续命的贪血。先帝逼蛊吐命攒下的,腻,腥。
最上头,心室顶端垂下来一缕缕线,缠着整颗心,大祭司的执念蛊线。
“三层。”她抬头,“药人骨的怨在中央,皇族的贪在外层黑莲纹,大祭司的线缠在顶上。跟我爹刻的,一样。”
她转向阿照。
“圣女血,安本源。先压住最里头那半具骨的怨——别让它再裹着心跳跑。”
阿照割开的指还在淌。她蹲到湖边,把那只手探进黑水,银亮的血一滴滴渗进去。
蛊心猛地一颤。那半具少年骨的颤抖,慢了一拍。
“有用。”阿照声音抖,“它……静了一点。”
“星澜。”沈婉凝回头。
孩子在洛桑怀里,黑瞳睁着,鼻子一吸一吸。
“白金的那块。”她小手指向蛊心侧面一道纹路,“娘,那儿是干净的。没臭味,暖的。黑莲纹底下藏着的,就是它本来的脉。”
沈婉凝顺着孩子指的看过去。蛊心侧面,黑莲纹的缝里,一道白金色的脉络透出来,没被污染。
那是古蛊的本性。还活着。
“好。”她抽出第二根针,“坏的我拆,好的留着。星澜你盯着这道白金脉,别让我剥岔了”
话没完,守巢壳忽然笑了。
三个调子叠在一起的笑,渗人。
“你爹也是这么算的。”它抬起手,“一步扣一步,凑齐人,剥我的贪。”
它指向湖对岸的密道口。
“可他没算到——肯自己跳进来的人,永远不缺。”
井底那道血光暴涨。
赤岩峒主泼下的死誓引,到了。
蛊心外层那圈黑莲纹“轰”地涨开,黑得发亮,顺着湖面铺过来,卷起一道吸力。
星澜在洛桑怀里被那股力一扯,整个人往湖面飘出去。
“星澜!”
谢怀忱一刀劈翻面前的蛊尸,回头去抓。
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