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不杀壳,挑根。
可这母蛊的根,不在那具腐骨里。
她闭眼,把腕上最后一点药感铺开,顺着那声心跳往下摸。
“咚。”再深。“咚。”更深。
她摸到井底之井那具腐骨,腐骨下头,还有一道更粗的线。这线不往上接守巢壳,往下,往井壁外头一个黑窟窿钻。那窟窿,深得没底。
源头在那儿。不在无心井。
她睁眼,咬开虎口,把血混进谢怀忱那道血里,一个字一个字往上压——
“它的根,不在井下。”
井口。谢怀忱腕上一跳,那几个字钻进脑子。
不在井下。那在哪儿?
他抱着那团还披着红衣的黑肉,连刀都不敢再砍。脚下黑莲缠住他靴子,蛊尸围上来。
“婉凝!”他冲井口嘶吼,“那在哪儿!你说清楚——”
井底没声了。那道血,断了。她药感耗尽了。
谢怀忱怀里,方才被他捞回来的、昏过去的那个真星澜,身子忽然一抽。
他低头。孩子闭着的眼,睁开了。
一只瞳子,黑。一只瞳子,银。黑的那只沉得没底,银的那只亮得发冷。
“星澜?”谢怀忱手一颤。
孩子嘴唇动了动。声音很轻,是两个声音叠在一块儿。
“娘。”
她望着井口的方向,望着她娘还在底下的那道黑。
“它的心,不在井下。在万蛊窟……最里面。”
话音落,那只银瞳,慢慢渗出一道黑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