井口。
谢怀忱怀里那个昏过去的孩子,身子忽然一抽。
他低头,孩子胸口、肩膀、脖子,浮起一道道裂纹。
像茧。
“星澜?”
他手一抖。
那不是他女儿的皮肤在裂。是一层壳,从里头,被什么东西顶开了。
“咔啦。”
虫茧从胸口裂开一道缝。
缝里,伸出一只手。
黑的,漆黑,指节又长又硬,指甲尖得像针。
那不是一个孩子的手。
谢怀忱抱着那东西,僵在原地。
井底那声心跳,又响了一下。
“咚。”
母蛊,醒了。
那只黑手从茧缝里探出来。
漆黑,指节一节一节往外抻,指甲磨得跟针尖一样。
谢怀忱低头看着怀里这东西。
不是星澜。
可那茧壳上的脸,分明还是他闺女的模样。眉心那点针眼,黑血一下一下往外冒,顺着鼻梁淌进嘴角。
“星澜……”
他喉咙发紧,手却没敢松。这是他闺女的壳。底下顶出来的,不是他闺女。
“咔啦。”
茧又裂开一道。童壳整个塌下来,露出底下一团黑肉。蠕动,黏腻,没五官,没骨头,只那两只兽爪似的手往外撑。
它还披着星澜那身红衣。
谢怀忱这辈子杀过的人数不清。头一回,抱着东西的手在抖。
“放下。”
阿照踉跄着扑过来,圣女的伤还没好,脸白得没血色。她瞧见那团黑肉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“母蛊借壳……”她声音劈了,“南疆古籍里写的——母蛊本体出不了巢,就挑最合身的壳,借着降临。它挑了星澜。”
谢怀忱猛地把那东西往地上一摔。
黑肉落地没散。那两只兽爪一撑,竟自个儿立起来,披着红衣,朝井口外那道身影爬。
它要找沈婉凝。
井底。那声心跳还在响。
“咚。”
沈婉凝撑着井沿,腿软得快站不住。这一针掏空了她半身药感。顺着腕上谢怀忱那道还热的血,她“看”见上头——一团黑肉,披着红衣,正往她现实里的身子爬。每爬一步,地面就拱起一朵黑莲,花瓣是骨头颜色,根扎进青石缝里。
是星澜的壳。母蛊认了星澜的药感。她熬药熏了三年的女儿,奶香混着苦味,成了这东西最熟的味道。
“它记住了。”大祭司那道守巢壳又笑出声,又老又哑,“你跟你闺女的药感,它记了七年。你救得回人,救不回味。它顺着味,能找到你们娘俩,天涯海角。”
沈婉凝咬牙。她得让谢怀忱知道——这东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