扣里渗出的旧事,串起来了。南疆井口,蒙眼的孩子,先帝的皇命——守巢,世世代代,不许出。
被推下井的那个药人孤儿,没出来。他烂在了井底。可他不甘心,把这点不甘养成了蛊,养成了壳,钻出井去,扮成大祭司,活了七年。
外头那个会催蛊的影子,连他自己都骗了。
“你也曾是个被人扔进井里的孩子。”沈婉凝看着那架骨,“可你扔进来的孩子,比当年的你还多。”
骨缝里的虫,动了一下。
那具尸首的头,缓缓抬起来。空的眼眶,对着她。
“你看见了。”一个声音,从骨头里直接钻进她脑子,又老又哑,“看见又怎样。你下不去手。你是医者。”
“医者治病。”沈婉凝退后半步,从腕上抹下一道血。
谢怀忱的血。那道掌心血按在她脉口,热了一路。她头一回试着把这点热往外引。
将门子弟,血里带金罡气。能斩蛊。
“你这骨头,是病灶。”
她咬开虎口,把自己的血混进那道金罡血里。两股血一合,她以血为引,把神识里那点药感拢成一根针。
热的。烫的。
“我替这井底,把你这根烂线,挑了。”
她把那根血针,对准黑井下那具骨的胸口——所有丝收拢的根。
刺下去。
谢怀忱在井口,腕上那道伤又跳了一下。
这回不是传话。是抽空。他只觉一股热,顺着掌心的伤口,往井底淌下去,淌得他手臂发软。
他没拦。
婉凝在用他的血。用就用。他这条命,本就该搭给她。
血淌出去的那一刻,井下那股嗡鸣,猛地乱了。
高台上。
大祭司怀里抱着个孩子。
那是他方才趁乱,用丝从谢承渊手里勾过来的星澜。半边脸烂着,他把孩子搂在胸前,手里那根青白的梦骨针,正往孩子囟门上扎。
“沈婉凝出不来,”他冲井口冷笑,“那我就把她女儿的魂,钉死在这针上。”
针尖刚碰到孩子的皮。
他整条手臂,猛地一僵。
像是有一把烧红的针,从井底,反着扎进了他的骨头。
“啊——”
他这一声,不是装的。是疼。
那是七年来,头一回有东西,从他守巢壳的根上,烧上来。
胸口,腕子,喉咙,烧成一条线。
梦骨针,脱手。
“当啷”落在高台青石上,弹了两下,滚远。
谢怀忱等的就是这一下。
他丢了砍不动丝的刀,抄起鞘,冲上高台。
三步并两步。
刀鞘抡圆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