棵黑树裸露的根须。
寒。涩。贪。
万物皆药把树根的气味拆给她听。
根须吸血的性在树根末端最弱,靠近地面的那一截最弱。她要封的是这个口子。
“怀忱。”她抬头,“第三排左起第七棵,银铃。”
谢怀忱刀出鞘。
铛——
银铃碎裂。铃壳崩成八瓣,听命蛊在碎壳里挣扎半息,化成灰水。
“第五排,右起第三棵。”
铛——
又一枚银铃碎。
“第七排正中那棵,两枚铃。”
铛。铛。
沈婉凝从药箱里摸出陶罐。寒露石粉混着青苔冷汁,她从进谷前就备下了——青苔是谷口石壁上刮的,冷汁需要半个时辰沉淀,她让暗卫先进谷刮青苔,自己在路上配药。
她把青苔冷汁抹在树根上。
汁液浸入根须表皮,灰色泡沫翻涌。血丝般的根须急速收缩,缩回树干里,不敢再往地底探。
再撒石粉。
石粉遇湿结壳,把根须封死在壳里。树干的吸力断了。
“下一棵。”沈婉凝站起来。
谢怀忱在前面走,她跟在后面,银铃一枚接一枚碎。
暗卫只管开路,刀背敲碎挡路的枯枝。
一炷香后,谷底的雾气散了。
黑树失去蛊雾遮掩,露出全貌。树干漆黑如墨,树皮龟裂,每一道裂缝里都渗着暗红的血水。树干粗细不一,最粗的那棵要三人合抱,枝干向四面八方伸展,像一只巨大的手抓向天空。
树干中央,裂开一道竖缝。
沈婉凝走过去。
缝里嵌着一个人。
银发垂落,发丝和树根缠在一起,分不清哪缕是头发,哪缕是根。胸口裸露,三枚蛊钉和银月寨那枚一模一样,贯穿锁骨,钉在树干里。手臂、脚踝被黑根缠绕,根须扎进皮肤,和血管接在一起。
她的脸和谢星澜几乎重叠。
但更瘦,更苍白,眼窝深陷,颧骨突出。嘴唇干裂,结着血痂。
乌月,真圣女。
“她还活着。”沈婉凝伸手探她颈脉。
脉搏极弱,每跳一下都要歇三息。
沈婉凝银针刺入乌月腕脉。针尖刚扎进皮肤,乌月眼睛猛地睁开。
眼珠是纯黑色,瞳孔占满整个眼球,没有一丝白。
“杀了我。”乌月开口。声音像从干裂的井底传上来,涩得刮耳朵。
沈婉凝手一顿。
“现在。”乌月盯着她,黑色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动,“母蛊一半残蜕压在我心口。你一拔树根,残蜕就醒。残蜕醒了,整个谷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婉凝打断她,“炸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