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婉凝已经蹲下。她捏住禁军下颌,指尖掠过舌苔,从药箱里抽出银勺,挑出一层淡青药沫。动作利落,像从黑雾里抽出证词。
“迷魂药。”
她把银勺举到统领面前:“太后给你们下药,让你们守门,也让你们送死。”
统领盯着那层药沫,手里的刀垂了半寸。沈婉凝取针刺入禁军人中、耳后、虎口。片刻后,禁军咳出一口青水,睁眼大叫:“御道……有香……我们巡到御道就忘了时辰……”
人群炸开。
沈婉凝从名册边角刮下一点灰,放到鼻下。沉香,不是寻常香灰。百年沉香灰,混了药蜡和骨粉。
她抬头:“慈宁宫地砖缝里的灰。”
林青禾立刻记下:“可压药人腐败气。”
沈婉凝把名册扣回箱中:“也是血阵药引。”
远处传来急促脚步。护龙暗卫从宫墙上翻回一人,半跪在地:“养心殿出事。陛下呕血,血色泛白。”
沈婉凝转身:“开宫门。”
统领还没动。谢怀忱抬刀,刀尖抵住门闩。
“我不杀禁军。”他看着统领,“但门若不开,我劈门。”
统领咬牙,挥手:“开!”
宫门打开。沈婉凝提箱冲入宫道,林青禾带医署学员跟上。御史还要拦:“女医入养心殿不合礼制!”
林青禾回头:“礼制能止血吗?”
没人答。
养心殿外,宫灯全亮。殿内药气、血气、沉香气搅在一起。新帝伏在榻边,唇边挂着白中带粉的血沫。太后扶着他,凤袍拖在地上,脸上泪痕未干。
“皇帝,撑住。”
她抬头看向冲进来的沈婉凝,厉声道:“沈婉凝!你查先帝旧案,惊动怨气,害皇帝吐血。哀家只剩这一个孙儿,你还要逼死他吗?”
沈婉凝跨过门槛:“所以您更该放开他的血管。”
太后手指扣在新帝腕上。那不是扶,是在按脉门。
谢怀忱刀锋指向太后:“松手。”
太后抱紧新帝,哽咽道:“哀家要用皇家秘法替皇帝安魂,谁敢拦?”
沈婉凝取出金针:“安魂要按血脉?要点御道?要以宗庙、慈宁、养心为阵眼?”
殿中朝臣齐齐看向太后。太后抬起头,泪还在脸上扒着,唇边却裂出一点笑。
慈宁宫方向,钟声响起,咚,咚,咚。
养心殿地砖下,暗红纹路亮起。血阵从门槛爬向龙榻。新帝又吐出一口泛白的血。沈婉凝刚要上前,脚下阵纹烧到她鞋尖。
太后按住新帝腕脉,看向她怀里的药箱。
“沈婉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