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婉凝翻到最后。纸页断了。最后几页被撕走,撕口新白,纤维还翘着。
林青禾凑近:“这是这两日撕的。”
沈婉凝把断口放到灯下:“不是二十年前。有人先我们一步进了禁库。”
昭明帝看向院使:“朕的宫门刚戒严,谁能进?”
院使额头磕地:“臣不知!臣真不知!”
禁库外忽然乱起来。几名白发医官挤开禁军,齐齐跪下。
“陛下,不能再查了!”
“先帝旧案若翻开,大邺医道百年名声就毁了!”
“皇家医署刚立,女医刚授官,此时曝出药人丹案,天下百姓还敢信医者吗?”
人群后,内侍、药童、御史挤在廊下。有人压声议论。
“医者名声比真相重要?”
“沈神医会不会连师门都不放过?”
“这是逼她弑师啊。”
“镇国公脸色好吓人。”
“禁案怕比太子案还黑。”
一个老医官膝行上前:“沈先生,你父亲已故,医圣年迈,太后也经不起折腾。请给医道留一层体面。”
沈婉凝合上笔记。她走出禁库。廊下风卷起纸灰,落在她袖口。
“体面?”她看着跪了一地的医官,“活人被烙上药人牌,喂毒,放血,剖心炼丹。你们说体面?”
老医官咬牙:“当年是先帝之令,医者不过奉命。”
沈婉凝道:“奉命杀人,就不是杀人?”
没人答。
沈婉凝举起那卷笔记:“医道若靠掩埋人命维持体面,那才是真正的笑柄。”
她的怒意没有嘶吼,却像冬夜里一把烧红的刀,安静、锋利、烫得所有人无处躲藏。
一名老医官忽然起身,撞向廊柱。
砰!
血溅到柱根。
林青禾惊呼:“沈师!”
沈婉凝已经冲过去,金针出手,扎入老医官颈侧、胸口、腕间。老医官吐出一口血,手抓住沈婉凝的袖子。
“别救我……我该死……”
沈婉凝按住他的脉:“你死了,名单也死了。”
老医官牙齿打颤:“名单……不在太医院。”
昭明帝上前:“在哪里?”
老医官看向宫城方向,喉咙里挤出几个字:“慈宁宫……地下佛堂……”
太医院外死寂。真相像从井底升起的尸气,压到每个人脚边。太后身边的人。禁苑丹房。药人名单。全都指向慈宁宫。
谢怀忱握住轮椅扶手:“陛下,下旨封慈宁宫。”
昭明帝看向沈婉凝:“你要现在去?”
沈婉凝收针:“夜里去。白日封宫,会给他们烧名单的时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