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,南海三郡外海出现在雾后。没有渔船,没有号角,没有炊烟。整座城池立在海岸边,城门大开,街道空着。
城墙上挂满白骨风铃。风一吹,铃骨相撞。每一串风铃下,都垂着一块木牌。木牌上写着名字。
顾廷舟。赵氏阿蛮。林宝生。周小满。
成千上万,全是活人的名字。
沈婉凝站上船头,抬手接住被风吹来的半块木牌。木牌背面,血字未干。
谢星澜。
谢星澜三个字,被风吹得撞在沈婉凝掌心。木牌背面血还没干,顺着她指缝滴到船板上。
谢怀忱一把夺过木牌,刀背压碎牌角:“下船。”
赵临吼道:“玄甲卫先行!盾阵压街!”
船板搭上码头。没有人迎,没有狗叫,没有锅烟。南海第一郡的城门大开,门洞里挂着三排白骨风铃。风一穿,骨节碰骨节,咔咔响。
谢星澜坐在软椅上,药带缠满肩颈。她鼻尖一动,抓住沈婉凝袖口:“娘,城里有血味,还有井水味。”
沈婉凝摸出护心丹压进她舌下:“承渊,看着你姐姐。”
谢承渊抱着小弩站到软椅旁:“谁靠近,我射颅后。”
九娘抬脚踢他:“别逞能,先护住她。”
赵临带人冲入城门。街上空着。铺门半开,米袋被撕破,白米撒了一地。药铺柜台倒着,抽屉全空。井口边有拖痕,血迹拖进巷子。
每家门梁下都挂着白骨风铃。每串铃下,压着一张纸。
林青禾扯下一张,念到一半,手指一抖。沈婉凝接过。纸上写着——赎命契。一家一碗血,换一盏莲水。老人半碗,孩童三滴。不献血者,七日听铃入井。
赵临骂道:“拿百姓当药材?”
沈婉凝翻到背面。背面按着红手印。一张契,十几个手印,有大人,有孩子。
谢怀忱看向街尾:“搜活人。”
玄甲卫撞开一间酒肆,空的。撞开布庄,还是空的。直到赵临一脚踹开米铺后院的地窖板,下面传出一声尖叫。
“别抓我!我没有血了!”
火把往下照。地窖里挤着二十几个人。有人头发全白,牙龈渗血;有人手臂骨纹一瓣一瓣开到肩头;妇人抱着孩子,孩子胸口起伏很浅,指甲已变成灰白。
他们一看见白衣医署学员,立刻往后缩。一个汉子抡起木棍,朝林青禾砸来:“妖女!沉骨岛妖女!”
林青禾抬臂去挡。木棍没落下。九娘飞索一卷,木棍断成两截。
“看清楚!这是皇家医署!”
汉子喘着气:“皇家?官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