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。
他看见了那本账册。
他翻开第一页。
纸页上记录着每一笔军需物资的流向,每一匹战马的来源,每一批粮草的去处。其中一页用红笔圈出了一个日期。
建和十一年九月十七。
落雁谷之战的前三天。
那一天,一份标注着西北边防要图·机密的文件从太子府发出,经三道暗线,送到了敌国主帅的案头。
九月二十日,敌军精准绕过所有哨卡,从布防图上标注的薄弱处突入落雁谷。谢林率三千亲卫断后,长子谢怀彦领五百骑兵冲阵,父子二人被万箭射成刺猬,尸体挂在谷口三天,无人敢收。
谢怀忱的手指按在那个日期上,指腹把纸页压出了一个凹痕。
他的眼睛红了。
不是充血的红,是血从眼角渗出来,顺着颧骨往下淌,和脸上的雨水混在一起,划出两道痕迹。
血泪。
账册从他手里掉下去,落在地上,摊开着,那个红圈朝上。
沈婉凝回头。
她看见谢怀忱的脸,两个人对视。
她的手里攥着父亲的血`书,他的脚边是父兄的死亡日期。
雨声从门外灌进来,烛火摇了两下。
沈婉凝站起来,把血`书折好,塞进怀里。
谢怀忱弯腰捡起账册,合上,握在手里。
两个人都没说话,沈婉凝伸出右手,谢怀忱伸出左手。
两只带血的手握在一起。掌心的伤口贴着掌心的伤口,血从交握的指缝里往下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