忱手里的头颅,膝盖一软,跪在血泥边,眼泪砸在手背上,她抬手擦了一把,撑着药箱站起。
“九娘,带人收拢伤兵。北狄血不能碰,毒甲全部烧。”
九娘点头。
“是。”
落雁谷里,火还在烧。
暗红雨停了。
毒烟车只剩铁架,黑水沿着车轮流进石缝。
赵嵩带兵清点俘虏,副将把北狄旗帜一面面拖过来,堆在谷口焚烧。
谢怀忱没有回城,他提着阿鲁台的头颅,走到谷底那块旧碑前,碑旁有一块巨石,石面上还留着旧箭痕。
谢林战死处。
谢怀忱把人头放在石前,掀袍跪下,咚。
额头磕上石面,咚。
第二下,血从额角流下,咚。
第三下,石面沾上血。
赵嵩摘下头盔,跪在后方。
谢家军一排排跪下,刀枪落地,无人说话。
谢怀忱撑着刀站起,把阿鲁台的头颅丢到旧碑前。
“父亲,兄长。”
“仇人,到了。”
沈婉凝站在几步外,手腕上的布条还在滴血,她提起药箱,往谢怀忱那边走,刚迈出两步,九娘从谷口冲来,踩翻一截断枪。
“沈军医!”
沈婉凝回头。
九娘满身血泥,脸色发青。
“不好了!”
“将军他……将军他吐血昏迷了!”
沈婉凝手里的药箱砸在地上,她转身冲向旧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