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婉凝蹲下,抓住那名盾兵手腕。
三指按脉。
她掰开他的眼皮,又用银针挑起一点毒血,送到鼻下。
绝对药感开启。
辛味,寒味,虫腥味,腐骨灰味,一层一层分开,冰魄蛊,寒蝉蜕,阴骨灰,雪蚕卵,还有活蛊孢粉。
沈婉凝抬头看向城外那片烟。
“是冰魄蛊毒瘴。”
赵嵩回头。
“比井水里的毒还烈?”
“烈十倍。”
沈婉凝把银针插进药布里。
“井水里的蛊毒是死水养蛊,这个是活瘴。它能借空气里的水汽繁殖,湿布只能挡第一口,挡不了钻皮肉。”
城外,北狄军阵分开。
一名披兽皮大氅的将领骑马出阵,他举起弯刀,刀尖指向城楼。
“谢怀忱!”
“东宫太子死在你们大邺人手里!我北狄太子也折在大邺!”
“今日,本将阿鲁台,要拿定北关十万人陪葬!”
北狄军中爆出吼声。
阿鲁台挥刀。
“放炉!”
战车上的北狄兵把一筐蓝色冻块倒进铁炉,火舌窜起,蓝紫烟柱翻涌上天,又被北风压向城墙。
城头又倒下一片。
“军医!”
“抬下去!”
“别碰血!碰了也中毒!”
伤兵营被塞满。
一名军医跪在地上,按住中毒士兵胸口,士兵脸上蓝纹爬到眼皮,嘴里白沫混着血往外喷。
军医手里的针掉了三次。
“扎不进去!穴位全乱了!”
另一个军医抓起药渣摔进盆里。
“雄黄没用,解毒散没用,姜汤灌下去也吐出来!”
担架抬进来,又一架,再一架,地上很快躺满人。
有人抓着军医衣摆,指甲抠进布里,有人脖子往后仰,喉咙里发出咯咯声,有人吐出一口黑蓝色血,血落在地上,还冒着细泡。
沈婉凝冲进伤兵营。
“所有军医听令。”
几个军医回头,看见她袖口上的血,又看向谢怀忱。
赵嵩的副将张嘴。
“她不是军中——”
谢怀忱一脚踹翻旁边药架。
药罐碎了一地。
“从现在起,伤兵营归她管。”
“谁耽误,砍。”
军医们跪下。
“请沈姑娘吩咐!”
沈婉凝把药箱砸在案上,翻开。
“中毒轻的放左边,蓝纹过肘的放中间,吐血的抬到右边。”
“所有人戴布,不准徒手碰血。”
“烧开水,备烈酒,把银针全拿来。”
军医们爬起来就跑。
沈婉凝抓过一只瓷碗,抽出短刀,卷起左腕袖口。
刀刃压上皮肉。
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