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,都在等一个不必追上岸的答案。
这一夜,海频又"滴——滴——"了两回,还是飘的,不成话。陈默没再进棚,他知道,周明在。北山的铃、南岸的墙、安全屋的海频,三处都醒着,等那点飘着的信号。
第二天清早,陈默把东北外海的图,钉在堂屋墙上。图上那七个方位角的小点,连起来,是一道往东北飘的虚线,虚线的尽头,是"未化冻封存区"。他站在图前,把手揣进怀里,碰了碰父亲的文书——文书上"北山为总钥"那句,今儿,成了远海那点"滴"的注脚。
他不急着动。门冷着,墙暖着,路连着,册续着,这四样立住了,远海那点飘着的信号,就只是远海的事。
赵大牛在坡口擦车,油满胎稳,他跟陈默说:"默娃,要出海不?车我备着,艇大刘拴着。"陈默摇头:"不出。咱守家门口这四样,就够了。远海那点"滴",让周明听着,不追。"
赵大牛"嗯",把抹布搭回肩头:"那我守坡口,车随时能走。"
老郑在院里活动胳膊,那一处在南墙挨的疤,早结了痂。他咧嘴:"默哥,咱不追,是对的。追到远海,化冻海吞人,不值当。守家门,才值当。"
大刘把港汊里的艇缆又紧了半道:"艇在,接人用得着;不出海,也在。"
沈工从南岸回,带了顾行舟的话:墙后伙计们今儿也练了守听,便携式海频借了一台,搁墙头。陈默点头:"南北同风,连听远海也是同的。"
阿枞蹲在棚边,摸了摸周明的发报键:"这键,邝野叔也会按。可他按的是"私有",咱按的是"全体"。同一条海,两种按法。"
周明抬眼:"对,键一样,心不一样。"
这一日,远海无新信号。风把化冻海的雾,往岸上推了推,又退了回去。陈默在堂屋坐到傍晚,看那张图上的虚线,从东北渔场老窝,一直飘到未化冻区的边。他知道,邝野在那头,撞着一道没有总闸的门。
入夜,周明又进棚。绿灯亮着,他把手放上旋钮,像守着一盏不灭的灯。陈默路过,掀帘看他一眼,没说话,把帘子轻轻放下——守频的人,最怕被人打断。
长生草在夜风里,十七棵,轻轻晃。草认得活,也认得等。今夜,三处的人,都在等。
次日清早,安全屋在鸟叫声里醒得早。孟姐把草席卷起,挨个拍松,又给每个小娃掖了领口;春杏抱着小满,在院边晾昨晚的衣裳,小满举着"春归"牌,对着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