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屏幕,没有说话。他见过太多这种眼神。前世的自己,在庇护所被攻破、物资被抢光、系统核心被剥离的最后时刻,也是用这样的眼神,望着正在坍塌的一切。
那不是绝望。是比绝望更深的东西。
是明知守不住,还是想再守一会儿。
“……记一下这个人。”陈默放下杯子,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,“优先列入‘价值人才’评估清单。不是因为他知道多少储备库的秘密,是因为他这种眼神,骗不了人。”
【已记录。备注:“前看门人”——初步印象:忠诚,坚韧,可能有轻度创伤后应激障碍。人才价值评估待完成。】
陈默关掉画面,不再看了。他怕再看下去,会做出不够理性的决策。
医疗室的门虚掩着,暖黄灯光从门缝里溜出来,在走廊灰蓝色的地坪上画了一道温柔的金线。
陈默本打算径直回自己舱室补个回笼觉,脚步却不听使唤地在这道金线前停住。他犹豫了两秒——这犹豫本身就很反常——抬手轻轻敲了敲门框。
“请进。”苏晚晴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,显然是熬过夜的余韵。
推门进去,苏晚晴正坐在她那台简陋的“实验台”前,手边摊着几张手写的记录纸,杯子里是已经凉透的茶。她看到陈默,愣了一下,随即露出一个有些疲惫但真诚的笑容:“陈默先生?您没休息吗?”
“睡过了,醒了。”陈默走进去,目光落在她手边那叠纸上。字迹工整,密密麻麻,从抗菌素提取进度到库存绷带数量,从林薇的豆苗生长日志到张静昨天提交的心理状态自评——她几乎把整个安全屋的日常运转都装进了这叠纸里。
“……这些不是你的分内工作。”陈默说。
苏晚晴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那叠纸,轻声笑了笑:“我知道。但记一下心里踏实。”她顿了顿,把纸张整齐地拢成一叠,“您昨天说的……权限移交,我认真想了想。”
陈默看着她。
“我怕我做不好。”苏晚晴的声音很轻,但没有躲闪,“管理医疗室是一回事,承担整个后方的责任是另一回事。我以前最多带过十几个人的战地医疗队,可这里是……您的心血,大家的希望。”
她抬起头,对上陈默的视线:“但我会学。我会比任何人都认真学。”
陈默沉默了几秒,忽然笑了。不是平时那种带着点痞气的、嘲讽或自嘲的笑,是很轻、很真实的笑。
“你知道我最开始注意到你是什么时候吗?”他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