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全屋的“夜晚”是恒定的。为了维持人体节律,照明系统会模拟出黄昏、夜晚和黎明的光线变化。此刻,正是“深夜”,大部分区域的灯光调至最低,只有核心区域的柔和光源还亮着。
陈默在指挥中心又熬了大半夜,反复推演着针对“龙王”前锋营地的几种骚扰方案,以及如何回应“信风”抛出的橄榄枝。脑子像一锅煮沸的浓汤,各种信息、风险、算计在里面翻滚。他感到太阳穴突突直跳,眼睛干涩得发疼。
捏了捏眉心,他决定暂时放空一下。数据和分析暂时不会给他更多答案,反而可能钻进牛角尖。
他起身,鬼使神差地没有回自己的休息舱,而是朝着医疗区的方向走去。那里通常还有一盏长明灯,苏晚晴有时候会值夜班,或者熬夜整理她的医疗数据。
果然,医疗室的门虚掩着,柔和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。陈默轻轻推开门,看到苏晚晴正背对着门,站在那个由旧离心机和一堆瓶瓶罐罐组成的“实验台”前,聚精会神地看着显微镜。她穿着干净的白大褂(安全屋库存里翻出来的),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,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,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她没有察觉陈默的到来,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。
陈默没有出声打扰,靠在门框上,静静地看着。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一种……草药混合的、略带苦涩的清香,估计是她正在处理的“天然抗菌素”样品。这种专注而安宁的氛围,与外界的血腥、算计和风雪呼啸,形成了奇异的反差。
似乎是完成了某个阶段的观察,苏晚晴直起身,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子,这才从旁边无菌操作台的反射镜里,看到了门口的人影。
她吓了一跳,猛地转身,看到是陈默,才松了口气,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:“陈默先生?您还没休息?”
“睡不着,出来走走。”陈默走进来,目光扫过她桌上那些瓶瓶罐罐和摊开的数据本,“在忙什么?这么晚。”
“哦,是之前从一些腐败植物和霉菌里提取的粗提物,我在尝试筛选和验证它们的抗菌活性。”苏晚晴解释道,眼睛因为谈到专业而微微发亮,“库存的合成抗生素虽然还有很多,但总有用完的一天,而且有些病菌会产生耐药性。这些天然来源的东西,虽然纯度低、效果慢,但成分复杂,有时候反而有意想不到的效果,也算是……多条后路。”
她指了指显微镜旁边的培养皿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