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陌生却隐隐熟悉的人影。
直到一抹温柔的粉色裙影撞进眼底。
合欢花开,眉眼温柔。
是欢欢。
尘封百世的记忆,瞬间轰然清晰。
他一直在找她,穿梭一世又一世。
他看见大清盛世,看见十五岁的自己,看见畅春园的晚风,看见老十,看见弘皙,爱笑的大壮。
看见他登临帝位,批阅万千案卷,欢欢安安静静陪在他身侧。
看见他们远赴丹镇,亲手画阵、修院、种花。
看见亚穆纳河的流水,看见相伴数年的安稳岁月。
也看见自己慢慢变老,满头白发,垂垂老矣。
一百岁那年,他躺在欢欢腿上,轻声叮嘱。
“欢欢,快到了。下一次我们还会再见的。”
“你什么都不用管,乖乖等着,我会去找你。”
话音落,他闭上眼,彻底离世。
可梦境没有结束。
他眼睁睁看着,欢欢抱着他冰冷的身体,在河面坐了整整一天。
看着她跟着棺椁进入幽深陵墓。
看着所有人尽数离开后,她一个人,一寸一寸检查所有机关阵法。
最后,她轻轻爬进棺椁,躺在他僵硬冰冷的身侧,握紧他的手,沉沉睡去。
梦里的陈叙钦动弹不得,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“欢欢……”
她听不见。
她一睡就是漫长岁月。
每一次醒来,第一件事永远是摸一摸他的脸。
然后走出陵墓,看看外面的人间。
大清覆灭,华国兴起,时代更迭,沧海桑田。
她明明可以走,却一次次折返孤墓,继续陪着沉睡的他。
几年,几十年,数不清多少岁月。
她一次次醒来,一次次外出,一次次归来。
“叙钦,外面又变了。”
“叙钦,今天树下有人说情话。”
直到最后,整个世界彻底荒芜。
没有朝代,没有人烟,没有半点活物。
天是黑的,地也是黑的。
世间再无一丝人间情绪,只剩河边一棵快要枯死的合欢树。
欢欢孤零零坐在枯树上,望着死寂天地,轻声问。
“人呢?”
无人应答。
刺骨的冷浸透神魂,她只能退回陵墓,抱紧那具早已冰冷的躯体。
“叙钦,外面都黑了,什么都没有了,树也快死了。”
梦里的陈叙钦,眼泪瞬间崩落。
他明明已经身死,什么都做不了,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熬着无尽的孤独。
他当年让她等,是等他转世重逢。
从来不是让她守着一具冰冷尸体,硬生生熬到世界终结。
他明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