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就不是他们认识的丹镇。那些曾经认识雍正、认识欢欢的人,一代一代,全部离开。甚至已经没有人知道,那棵开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合欢树里,偶尔会有一个人醒过来,看看这个陌生的世界,然后再回到地下,躺到一个已经死去很多很多年的老人身边,握住他的手,继续睡觉。
欢欢曾经想过,人有三次死亡。身体死去,记得你、想念你的人离开,最后一个认识你的人也消失,到了那个时候,这个人才算真正从这个世界上消失。
可是叙钦还没有。
因为她还在。
她还记得。
只要她还记得叙钦,记得那个每天给院长妈妈发早安图、晚安图的消防员,记得那个活了很多世,做了很多次皇帝,最后一百岁躺在她腿上睡过去的人,那么至少在这个世界上,叙钦就还没有迎来最后一次死亡。
所以欢欢不着急。
她继续守着,继续睡,偶尔醒来,出去看看,然后回来。
她只是想——再多记他一会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