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看看。周末陪着吃顿饭,下盘棋,修修阳台的花草。
推开家门,熟悉的檀香味扑面而来——那是父亲在世时常点的沉香,现在只剩半盒,柜子里静静躺着。
他没开客厅的灯,直接回了自己的卧室。
脱了鞋子,衬衫解开两颗扣子,坐在床边,摸了摸嘴唇。
顾一野四十三岁了,战场上枪林弹雨都没让他心跳失序过,可今晚,他坐在自己住了二十年的床上,像个第一次收到情书的高中生,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,又赶紧压下去,再扬起来。
“……真是不吃亏啊。”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自己刚才说的话,忍不住低低笑出声。
笑完,他躺倒在床上,双手枕在脑后,盯着天花板。
兴奋像电流,从胸口窜到四肢,让他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他强迫自己冷静:深呼吸,数羊,默念军规条例……
“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……”
“严守纪律,保守秘密……”
“忠诚、勇敢、坚韧……”
念到第三遍的时候,脑子里又冒出六六刚才红着耳朵跑进饭店的样子
顾一野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,闷声笑。
不行,越念越清醒。
他打开床头灯,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一本旧军规手册——那是父亲留下的,封面已经磨得发白,边角卷起。
他翻开,声音低低地念:
“军人八项注意:说话和气……买卖公平……不拿群众一针一线……”
念着念着,声音越来越小,眼皮也越来越重。
最后一句还没念完,他已经歪在床头睡着了。
手里的军规手册滑到地上,啪的一声轻响。
顾一野在睡梦里动了动嘴唇,轻声呢喃:
“六六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