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灯火晃了晃。
萧尘看着车厢里的两人,声音低沉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杀伐气。
“七嫂,四嫂。”
纳兰雨诺和钟离燕同时抬头。
萧尘一字一顿道:“记住,你们这次去,身后站着的是三十万镇北军。不管白鹿部念不念旧情,若有人敢轻慢你们,欺辱你们,不必委曲求全。”
他眼神骤然转冷,如刀锋出鞘,字字如铁:“传信回来。你们若在草原上少一根头发,我便亲率镇北军铁骑,踏平他白鹿部的王帐!”
车厢里原本还有些沉重的气氛,被这句话瞬间冲散了。
钟离燕愣了一下,随后眼眶微微一热,嘴角却忍不住高高扬起。她原本紧绷的肩膀彻底放松下来,笑着往车厢壁上一靠,语气里透着股说不出的痛快和安心。
“啧,听见没?”钟离燕看向纳兰雨诺,笑眯眯地打趣道,“有咱们九弟这句话兜底,我这心里算是彻底踏实了。就算真到了人家的地盘,我也能横着走。”
纳兰雨诺也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站在风雪里的萧尘。
去往白鹿部这一路的风霜、未知的冷眼、心底压着的重担,似乎都在萧尘这句蛮不讲理的狠话里,化成了无形的暖意。
她忽然觉得,这漫天的风雪一点也不冷了。
“有你在家里撑着,真好。”
纳兰雨诺眉眼舒展,唇边泛起一抹极轻却极安心的笑意。她看着萧尘,声音轻柔却笃定:
“我们记住了。有你和镇北军在身后,我们不怕。”
萧尘看着她们眼底的暖意与踏实,那股凛冽的杀气这才悄然收敛,化作一抹极淡的温和。
他没有再多说什么。
他放下车帘,转身离开。
车队最前方,坐着一个须发半白的老管事。
他叫周伯。
北境商行最老的走关外路管事。
这条商道,他跑了大半辈子。哪一处雪坡后头适合藏马,哪一条冻河下面有暗流,哪一片白茫茫的平地其实是烂泥坑,他闭着眼都能摸出来。
他缩在厚皮袍里,嘴里叼着旱烟,神情很稳。
好像今日护送的不是车中贵人,而只是又接了一趟寻常生意。
风雪越来越大。
城门楼上传来守城将领的嘶吼。
“开城门——!”
绞盘咯吱转动。
沉重的城门在风雪中一点点分开。
关外的寒气顺着门洞灌进来,夹着冰碴、冻草、马粪和远处荒原上的草腥味。
那是草原。
也是战场。
周伯抖了抖缰绳,旱烟在风里明灭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