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油机的声音顺着新修的主路一路往上顶,三头马鹿先后抬起了头。
受伤公鹿往围栏里面退了一步,母鹿也站了起来。
韩德山没去硬压,只把草料往食槽里又拨了拨,人在旁边守着,等它们自己安静下来。
没过多久,一辆卡车从葫芦口外转了进来。
车还没停稳,赵一鸣已经推开副驾驶的门跳了下来。
他腿伤早就养好了,行动不再受影响,只是落地时下意识扶了一把车门。
看见李向阳迎过来,他伸手在对方胳膊上拍了一下。
“你这路总算像个样了。上回来,后槽牙都快颠掉了。”
“林业局刚给压实一段,再往里开还得颠。”李向阳转向驾驶室,“赵叔,一路挺顺当?”
“还行,天不亮就出来了。”
赵建业下了车,抻了抻坐麻的腰。
有之前的交情在。
双方话里的熟络,与普通买卖人到底不同。
赵一鸣不用招呼,绕到车后掀开帆布,把带来的空筐、麻袋和一杆磅秤往下搬。
李向涛从料堆那边过来,左手拎起两只叠在一起的大筐,转身便放到了冷库方向。
“一鸣哥,剩下的我来。”
“你肩膀不是还没好利索吗?”赵一鸣按住另一只筐,“轻的拿两个得了,别回头又让你哥骂。”
李向涛没跟他争,真就只拿了轻的。
赵建业原本已经朝冷库走了,经过梅花鹿圈时,脚下却忽然慢了下来。
圈里的七头梅花鹿听见车声,都聚到了远离道路的一侧。
三头成年母鹿挤在一处,亚成年公鹿站在后边,两头去年六月出生的小鹿紧贴着母鹿。
领头的成年公鹿却没有往后躲,只是抬着头站在鹿群前面,耳朵不时转动。
它往那里一站,其他几头鹿的体格立刻被压下去一截。
粗壮的肩颈、宽厚的胸口和修长结实的四肢,都不像寻常梅花鹿。
隔着围栏猛然一瞧,几乎比刚带回来的亚成年马鹿还大上一圈。
赵建业站住看了一阵,忽然问道:“向阳,你给它吃啥了?”
“草,苞米面,豆饼。还能吃啥?”
“猛一瞅,我还寻思你这儿又弄回来一头马鹿呢。”
赵建业当然不至于认错鹿,这句话纯粹是拿体格开玩笑。
只是他常年收鹿茸,省城周边的养鹿场去过不止一家,接近三百斤的成年公梅花鹿已经算大鹿,眼前这头却明显还要重出一大截。
韩德山刚安顿好三头马鹿,听见这边说话也走了过来。
“最近几个月又长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