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叔,先别往里送了。”
李向阳站在坡上喊了一声。
赵老憨停下车,抬头看了看:“咋了?今天不收?”
“收。”李向阳从坡上下来,往里面招呼了一声,“洪升叔,把秤拿出来,在外头称。”
赵老憨没弄明白,却也没多问,把独轮车支在路边,揭开桶盖看了一眼。
里面的鱼挤在一块,尾巴拍得桶壁啪啪响。
没一会儿,王洪升扛着杆秤从葫芦口出来,手里还拎着收鱼用的钱袋。
鱼从木桶倒进筐里,沥过水,分了两次上秤。
洪升报数、记账,当面把钱点给赵老憨。
“以后送鱼都搁这儿称?”赵老憨把钱塞进口袋,重新绑紧空桶。
“过两天把地方收拾出来,以后都在外头交货。”
“那感情好,我还少推一段上坡路呢。”
赵老憨推起车走了,独轮车在碎石路上晃了几下,很快拐向了四方屯。
王洪升没急着把秤扛回去,顺手靠在一棵桦树旁。
方才倒鱼的地方留下了一片水印,几块鱼鳞贴在泥上,被太阳一照,亮得扎眼。
李向阳朝葫芦口里面看了一眼。
山口往里,先是住人的地方,再往后是鱼塘、鹿圈和马棚。
送鱼的、拉料的、送苗子的,连着这些天几乎就没断过。
现在外人少,还看不出什么,等往后来的人越来越杂,谁都推着车往里面走,早晚得出问题。
豆包和常威平时听话归听话,到底是东北虎和棕熊。
三头刚弄回来的马鹿也怕人。
为了收几筐鱼,让生人整天在院里牲口圈前头晃,没那个必要。
“洪升叔,秤先拿回去。”李向阳用脚拨了拨地上的碎石,“过阵子再往外搬。”
王洪升听出他话里还有别的意思:“真准备把过秤的地方全挪外头来?”
“挪。里头那片,以后生人能少进就少进。”
李向阳沿着主路往外走了二三十步,停在一片较平的荒地前。
这块地就在两处宅基地的外侧,中间隔着一段缓坡,既不碍老人住,也不会把来往收货的人引到家门口。
“先把这一片收拾出来。”他抬手比了个大概,“三亩差不多。土推平,夯实一些,上头压层碎石,再顺着坡挖条排水沟。秤摆得下,马车能掉头就行。”
李昌武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:“三亩收几车鱼,用不了这么大。”
“不能只顾眼前。”李向阳道,“拉料、卸苗子也能搁这儿。往后再有别的货,总不能还往家里招呼。”
他说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