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向阳抬起头。
场院边上,一个小身影正站在那里。
晚晚不知道刚才在玩什么,手里还抓着根小木棍。
她先看见了二蛋,再往后看到那三头大鹿,眼睛一下瞪圆了。
下一刻,小木棍也不要了,往地上一扔,转身便朝里面跑。
“姥姥!”
“姥姥快出来!”
“小舅!!”
“我大舅把大鹿牵回来啦!”
清脆的声音一路飘进场院。
李向阳听得直乐。
乌图还牵着马站在碎石路上,伸着脖子往断崖山里面看。
夕阳已经快落下去了。
他们这一趟,总算回来了。
“我大舅把大鹿牵回来啦!”
晚晚这一嗓子喊出去,场院里很快便有了动静。
最先从地窨子出来的是苏云霞。
手上还沾着面,围裙都没来得及摘,显然正张罗晚饭。
刚走到场院口,迎面便看见李向阳牵着一头马鹿,后面还跟着乌恒达、乌图和另外两头马鹿。
再往后,二蛋背上横着大块鹿身,猎马上压着鹿肉。
常威胸前套着绳,身后的木拖架上还捆着三头死狼。
坦克晃在旁边,临时胸带已经松了大半。
豆包早一步钻进场院,像是这一路的辛苦都跟它没关系,径直往水槽那边去了。
场面乱得苏云霞一时都没顾上细数猎物。
第一眼先落在李向阳身上。
裤腿全是泥,褂子上东一块西一块都是干掉的血,连两只手都磨得通红。
苏云霞脸色一下变了。
“向阳,哪受伤了?”
“没伤。”
“没伤这一身血哪来的?”
她已经到了跟前,一把抓住李向阳的胳膊,上下翻着看。
李向阳也不躲,由着她拽了两下。
“狼的、鹿的,还有来福身上的,反正没我的。”
苏云霞又抓起他一只手,话语里带着心疼,
“掌心磨破了一块,这还叫没伤?”
“让绳子蹭的,就破点皮。”
“你就嘴硬吧。”
苏云霞松开他,脸色总算缓下来一些。
后面的脚步声也多了起来。
李希传叼着没点着的烟袋从地窨子里走出来,李雪跟在后头。
晚晚早又跑了回来,绕着三头活马鹿前后看,就是不敢真往近处凑。
“真是活的啊?”
她仰着脑袋看向那头怀孕母鹿。
“姥姥,你看它肚子!”
“别往跟前凑。”
李向阳伸手把她拨开一点。
“刚从山里弄回来,还野着呢。”
晚晚赶紧退了两步,眼睛却一眨不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