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,到底没再追着念叨,转身回了屋。
正巧又有卖鱼的进院。
一个秀水屯汉子提着半桶河鱼进门,看见李昌明头上的纱布,明显愣了一下。
他平日跟李昌明也熟,以往碰见总爱拿他开两句没大没小的玩笑,今天话到了嘴边,却下意识变成了:
“昌明哥,脑袋没啥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李昌明接过对方递来的烟卷闻了闻,想起梁松寿的交代,顺手夹在了耳朵后头,“磕了一下,过两天就好了。”
那汉子朝柴垛边上的碎木头扫了一眼,没敢再多问。
可这件事到底还是传开了。
一上午不到,四方屯前后街差不多都知道陈家哥仨昨晚在李向东家闹了一场。
至于怎么传的,就越来越离谱了。
有人说陈宝峰差点让李向阳一棍子开了瓢;
有人说那桌子是三寸厚的老榆木板,一棍砸下去当场碎成了柴火渣;
还有人说李昌武当时要是没喊那一声,今天陈宝峰家里都得准备白布拉灵棚吃大席。
真真假假没人深究,但屯里人心里都落下一杆秤。
以后陈家人要是再敢跟李昌明扎刺,可不能还跟过去似的,觉得推一把、骂两句都没什么。
以前不少人私底下都觉得李昌明窝囊。
媳妇压着,小舅子也不拿他当回事。
可仔细一琢磨,他弟弟李昌武如今是屯里一把手大队支书,亲儿子李向阳又是治保主任兼民兵连长,在山里更是能带人压事的小把头。
这样的人,从前怎么就自己把日子过成了谁都能扒拉一下的样?
这话没人跑李昌明面前说,可大伙的态度先变了。
以前见他直呼“昌明”的小辈,这两天有几个已经开始规规矩矩喊“昌明叔”。
李昌明自己一开始还不习惯。
隔着院墙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:“昌明叔,脑袋好点没?”
李昌明下意识回头看了两眼,确定是在叫自己,才应道:“好多了!”
等人走远了,他端着茶缸坐在那里出神,半天没动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