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吗?"
"我们在山里找熊瞎子的大便。"
李福远的表情开始变化了。
"熊瞎子秋天吃松子和榛子。拉出来的大便里面全是没消化完的榛子仁。我们把大便扒开,把里面的榛子仁一颗一颗捡出来。洗干净了吃。"
吴大江的语气很平静。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。
李福远的脸色从"馋"变成了"白",从"白"变成了"绿"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碗刚盛了半碗的牛肉罐头大杂烩。
牛肉块在汤汁里浮着。棕色的。热气腾腾的。
但他脑子里全是"熊瞎子大便"和"扒开"和"一颗一颗捡出来"。
他的胃翻了一下。
"呕——"
弯下了腰。吐了。
李福远蹲在地上。一只手撑着膝盖。另一只手捂着嘴。
"你……你能不能……以后别在人吃饭的时候……说这种东西……"
吴大江端起自己的饭盒。扒了一大口。嚼着。
"谁让你嫌这嫌那的。以后还敢不敢挑食了?"
李福远蹲在地上干呕了两下。缓了半天。慢慢直起了腰。拿起了饭盒。看了一眼里面的牛肉。
又放下了。
"吃不下了。真吃不下了。"
方天朔坐在旁边。一手端着饭盒。一手拿着勺子。从头到尾慢慢地吃着。
他嘴角弯了一下。没有笑出声来。
大雨渐渐小了。变成了毛毛细雨。
北面的炮声也渐渐远了。主力在继续朝南追。
议政府镇子里的灯亮了几盏。有人从废墟里翻出了几盏煤油灯。火光在雨后的夜色中摇曳着。
士兵们围着锅吃饭。大口大口地扒着罐头炖的大杂烩。有人吃着吃着就靠在了墙根上睡着了。饭盒还端在手里。嘴角上粘着一块牛肉。
两天一夜。
从五月六日晚上十点到五月八日晚上八点。
四十六个小时。
方天朔端着饭盒。靠在了一根电线杆上。
他闭上了眼睛。
雨后的风从北面吹过来。凉凉的。带着硝烟和泥土的气味。
他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