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赖恩坐在吉普车里。吉普车跟在坦克的后面。
他刚松了一口气。
北面。
冲锋号响了。
尖锐的。嘹亮的。从北面的山坡上传过来。在大雨中。那个声音穿透了雨声和引擎声,像一把铜刀从天空中劈下来。
一个传令兵从公路旁边的一座小山上跌跌撞撞地冲下来了。浑身是泥。跑到了布赖恩的吉普车旁边。上气不接下气。
"将军!中国人!从北面冲下来了!"
布赖恩跳下了吉普车。
他穿着雨衣。朝公路旁边那座小山爬了上去。泥地湿滑。他的军靴在泥里打滑。用手扒着草根和灌木往上爬。
爬到了山顶。拿出了望远镜。朝北面看。
大雨迷茫。灰白色的雨幕从天到地。能见度大约两三百米。
在那两三百米的视野尽头。他看到了。
满山遍野的人。
从北面的山坡上、田野上、公路上,朝南面涌过来。远远望去,每一个人都是一个灰色的小黑点。像蚂蚁一样。密密麻麻。从左到右,从山顶到山脚,到处都是。
他数不过来。
但凭经验估算。至少两个师。
六十四军。六十五军。从临津江方向追了一天一夜。追过了弥陀寺。追过了东豆川。追过了议政府以北。现在追到了这里。
布赖恩在心里咒骂了一句老天爷。
如果不是下大雨。这些人不可能在白天进行这种规模的追击。白天追击等于给飞机当活靶子。但大雨把飞机钉在了地上。天空中一架飞机都没有。几万人可以大摇大摆地在开阔地上朝他的车队冲过来,不用担心头顶上掉下来凝固汽油弹。
他从山上滑了下来。跑到了布雷德利面前。
"舍车保帅。"
布雷德利看着他。
"没时间了。从北面来了至少两个师。十几分钟之内就会冲到公路上。卡车跑不了了。轮子全陷在泥里。"
他的声音很快。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"所有轮式车辆的人员全部下车。就地展开。朝北面阻击。争取时间。"
他停了一下。
"所有履带式车辆。坦克、装甲车、M16。继续前进。朝旧把拨开。不要停。不要回头。"
布雷德利明白了。
轮式车辆在泥地里跑不了了。但履带式车辆能跑。履带在泥地里的附着力比轮胎强十倍。坦克和装甲车可以不走公路,直接碾着田地朝西南方向冲。
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