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一个人回应。

直到第四百三十八次。

贺铭远在周六下午一点十五分回到华城路67号。

楼下停着两辆警车。

他拎着买菜的袋子站在楼道口,表情从困惑变成了空白。

然后他转身就走。

没走出二十米,被两个便衣按在了路边花坛上。

在派出所里,他表现得非常平静。

平静到诡异。

“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。我和我妻子感情很好。她身体不太好,我照顾她,她不方便出门。”

“你用挂锁把她锁在屋里。”

“那是她自己要求的。她有焦虑症,不敢出门,让我帮她锁上她才安心。”

“你收走了她的手机和电脑。”

“她沉迷手机影响休息,我帮她保管而已。很多丈夫都这样做。”

他推了推眼镜,语气温和、条理清楚。

像一个被冤枉的好人。

我站在审讯室外面,透过玻璃看着他。

这张脸我见过两次——在华城路的楼道里。

两次他都很温和。

温和地问我“你找谁”。

温和地提醒我“别乱跑,不安全”。

原来那不是客气。

是警告。

刘征从审讯室出来,脸色不好看。

“他不认。说是正常夫妻关系,妻子有精神疾病需要看护。还说他有民政局的结婚证明和社区开的照护证明。”

“照护证明?”

“社区那边确实开过。就是周警官辖区开的。”

我浑身一冷。

“周警官知道?”

“他说贺铭远去年找过他,说妻子有精神问题需要居家看护。周警官让社区出了一个情况说明。”

我靠在走廊墙上,指甲掐进掌心。

我报了三次警。

接待我的那个人,一开始就知道302里关着人。

他不是不作为。

他是帮凶。

许瑶那边也没闲着。

她查到了方晓禾的娘家信息——父母在外地,务农,女儿三个月没联系,打贺铭远电话永远说“小禾在睡觉”“小禾不方便接”。

父母信了。

她还查到了一件更关键的事。

贺铭远的前女友,姓唐,两年前和他分手后“去了外地”。

没有任何社交媒体动态。

手机号码已注销。

许瑶在报道里写了一句话:

“华城路67号4单元,贺铭远名下有两套房。一套关着现任妻子。另一套——谁住过?”

11

许瑶的调查报道在周一上午八点发出。

标题是《四百三十七次无人应答的外卖求救》。

两小时内阅读量突破了五十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