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对开阔的废墟上。这里距离布伦希尔德、孔子、王诩等人不远,抬头就能毫无遮挡地看见天空那团光芒。他停下脚步,仰起头,镜片后的眼睛毫无畏惧地迎向上帝的光芒。
然后,他开口了。
声音不高,有些沙哑,但异常清晰,每一个字都像凿子一样敲进凝滞的空气里。
“上帝。”
他顿了顿,仿佛在确认称呼的对象。
“我,尼采,弗里德里希·尼采,代表人类,向你对话。”
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,一种众人认知上的桎梏便被打破。
一个人类,一个渺小的、被复活的历史人物,一个哲学家,站在这里,对降临的、全知全能的存在,说出了“对话”这个词。
上帝的光芒没有变化,依旧笼罩,依旧威严。但尼采的话,像一颗投入绝对平静湖面的石子。
尼采没有等待回应。他知道不会有回应,或者,上帝的存在本身已经是回应。他翻开手中那本皮质笔记本,动作从容,仿佛站在讲堂上,面对学生,而不是面对造物主。
“全知全能。”
尼采念出这个词,语气里带着一种审视的尖锐,“这是一个命题。一个被无数嘴唇重复、被无数心灵供奉的命题。但命题需要证明。尤其是这样一个囊括一切的、绝对的命题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穿透镜片,刺向光芒深处。
“你说你全知。那么你知道此刻我在想什么吗?你知道我接下来要说的每一个字吗?你知道我笔记本里每一页记载的、未说出口的思辨吗?如果你全知,你当然知道。但知道,然后呢?”
他的语速平稳,但每个字都加重了力量。
“全知意味着知晓一切可能性,一切路径,一切结果。那么,我的对话,我的质疑,我的存在,是否也在你全知的范畴内?如果是,那么这场对话的意义是什么?一场排演好的戏剧?一次注定结局的流程?那么审判的意义又是什么?如果一切你早已知晓,早已注定,那么人类的挣扎、选择、善恶,还有什么重量?不过是你全知剧本里早已写定的台词。”
他合上笔记本,用一只手拿着,另一只手在空中划了一下,像在划出一条分界线。
“全能。你能做到一切吗?你能创造一块你自己举不起来的石头吗?这个古老的悖论,指向的不是石头的重量,而是全能这个概念内在的逻辑极限。你能违反逻辑吗?你能让一等于二吗?你能让存在同时不存’吗?如果你不能,那么你的‘全能’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