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斗开始的瞬间,尤弥尔没有动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右半身污泥般的躯干上,那些灰白色的角质尖刺微微颤动,左半身碧水流淌的柔和部分泛起涟漪。中央那只淡黄色的竖眼,漠然地锁定着罗伯斯庇尔,仿佛在观察,在评估,在等待什么。
罗伯斯庇尔也没有贸然冲锋。
他双手紧握“大革命”,枪尖低垂,双脚稳稳站在那片软腻的土壤上。洁箩露尔的战斗经验在他意识中流淌,提醒他面对未知的敌人,尤其是这种能力诡异的对手,第一要务是观察,是试探,是摸清对方的攻击方式和节奏。
但尤弥尔显然不打算配合这种常规的试探。
尤弥尔的攻击来自场地本身——来自罗伯斯庇尔脚下那片深褐色、微微蠕动的土壤,来自周围那些扭曲畸形的植物。
地面骤然裂开。
数十道、上百道细密的裂口,以罗伯斯庇尔站立处为中心,呈放射状绽开。裂口中喷涌而出的不是泥土,而是粘稠的、半透明的胶质液体,那些液体在空中迅速拉长、凝固,变成一根根尖锐的、带着倒刺的灰白色骨刺,从四面八方刺向罗伯斯庇尔的下半身。
同时,周围那些藤蔓般的植株疯狂蠕动,瘤节爆开,喷射出大团甜腻腐臭的孢子粉雾,瞬间笼罩了罗伯斯庇尔所在的区域。粉雾具有强烈的腐蚀性和致幻性,吸入一口就足以让普通人类肺部溃烂、精神错乱。
而低矮的灌木丛中,那些触手般的枝叶猛地弹射而出,尖端分泌的亮晶晶黏液在空中拉成细丝,如同罗网,缠向罗伯斯庇尔的四肢和脖颈。
这一切发生在同一瞬间。
尤弥尔只是站在那里,中央的竖眼漠然地看着。对他而言,这连热身都算不上,只是随意拨弄一下自己早已布置好的花园,看看闯入者最初的反应。
观众席上响起惊呼。
人类看台,许多人捂住嘴,瞪大眼睛。
神明看台则响起低低的、带着残酷期待的窃语。
但罗伯斯庇尔没有倒下。
在骨刺破土而出的前一瞬,他的身体已经动了。
源自灵魂深处、与洁箩露尔炼成后自然流淌的战斗本能在驱动着他。洁箩露尔历经无数战阵,对危险的感知、对时机的把握、对身体的操控,早已融入灵魂。此刻,这些经验与罗伯斯庇尔的意志结合,化为最直接有效的行动。
罗伯斯庇尔双脚蹬地,不是向后跳,而是向左前方斜冲。这个角度恰好避开了脚下最密集的骨刺喷发点,同时身体侧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