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脚迈出去半步,屋里王媒婆下一句话又硬生生把他钉在了原地。
“不过老嫂子,有句话我得提前跟你说清楚。”
嘎子娘脸上的笑意稍稍收了收:
“啥话?”
王媒婆左右看了看,压低嗓门道:
“刘木匠两口子一开始其实还有点犹豫。嫌咱嘎子以前天天进山,没个正经营生,又听说脾气还野,怕姑娘嫁过来以后跟着担惊受怕。”
站在外屋地的二嘎子眉毛顿时竖了起来。
啥叫没正经营生?啥叫脾气野?老子以前那叫靠本事吃饭!
可还没等他在心里骂完,王媒婆已经继续说道:
“不过后来一听说嘎子现在跟着赵山河在外头挣了大钱,前阵子还进城里的国营大厂干过,人家态度一下就不一样了。刘木匠昨天还特意问我,嘎子现在一个月到底能挣多少,家里以后是不是准备盖新房。”
嘎子娘一听,腰杆子都不自觉挺直了几分,声音也亮堂了:
“那还用说!我家嘎子现在手里可有钱!就昨天回来还给了我……”
“哎哟老嫂子,看你现在这满面红光的样儿,我就知道你是个有后福的!”
没等嘎子娘把兜底的实数漏出来,王媒婆就极有眼力见地打断了她,甩着花手绢连连奉承:
“人家刘家现在就是看重嘎子这股子能干劲儿!刘木匠也说了,他看重的就是嘎子有本事,说这小伙子有种别人没有的干劲,把翠儿交到他手里心里踏实,以后肯定能享福!”
外屋地的二嘎子听到这儿,忍不住撇了撇厚嘴唇,心里冷笑了一声。
啥叫看重我能干?说明白点,不就是看我现在有钱了吗!
前两年家里穷得叮当响的时候,他娘为了他这光棍汉的婚事,可是专门托人割了一块好肉,拎着两斤红糖去求过这个王媒婆。
结果人家当时连门都没让进,就站在院子里翻着白眼说:“老嫂子,不是我不帮忙,就嘎子那一天天游手好闲的样,家里连床囫囵被子都找不出来,哪个正经人家的姑娘敢往你家火坑里跳啊?”
那时候的冷嘲热讽,二嘎子隔着门缝听得一清二楚。
当时把他娘臊得脸通红,原封不动地端着肉回来,坐在热炕头上偷偷抹了好几天的眼泪。
他二嘎子还是那个二嘎子,脾气没变,模样没变,和前两年比,唯一变的就是兜里有钱了,结果就从“火坑”变成“享福”了?
想到这儿,二嘎子心里那股子混不吝的邪火夹杂着不忿全顶了上来。
他把手里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