盆里捞肉片,听见这话,动作停了一下。
“我也没说我娘对我不好。”
他把那块肥瘦相间的猪肉塞进嘴里,嚼得满嘴流油,含糊不清地嘟囔道:“我就是转不过这个弯来!以前穷得叮当响,抠抠搜搜那是没办法。现在咱跟着山河哥手里有钱了,还非得一天三顿对付烂白菜?棉裤破了补三层,窗户漏风拿报纸糊!”
说到这儿,二嘎子指了指大牛院子里那堆新红砖,一脸的郁闷:
“就说盖房这事儿吧,你看你盖得多痛快!上个月发了钱,我把一沓大团结拍桌上,跟我爹说,把咱家那两间四面漏风的破土坯房推了,咱也重新起三间大红砖房,钱全由我出!结果你猜我家老头子说啥?”
大牛咬了一大口葱段,很配合地接茬:“能说啥?”
二嘎子放下筷子,往条凳上一蹲,学着他爹平时蹲在墙根抽旱烟那副慢吞吞、半死不活的架势,拉长了嗓门学舌:
“‘房子又没塌,顶上也不漏雨,盖它干啥?你有那几个闲钱烧得慌,不如多攒点粪扬自留地里去……’”
桌上的一圈泥瓦匠师傅听他学得惟妙惟肖,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,连大牛都忍不住乐得直拍大腿。
大伙儿正乐着,二嘎子越说越憋屈,把大腿拍得啪啪直响:
“我娘更绝!我说去供销社给她扯几尺新料子,做件厚实的新棉袄。人家死活不要,非说旧的穿软和了,打俩补丁还能再穿三年!我说给我爹买双新皮鞋吧,老头子眼睛一瞪,说下地干活沾了烂泥糟蹋东西,就认他那双露脚后跟的破解放鞋!”
“后来我一咬牙,说买辆大金鹿自行车总行了吧,以后去公社赶集也省得腿着去。结果老两口一听那价钱,好家伙,差点把门闩抄起来,当场给我来个混合双打!”
桌上的泥瓦匠师傅们听完,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,连连指着二嘎子摇头。
二嘎子叹了口气,化悲愤为食欲,把剩下的一小半馒头塞进嘴里,又狠狠夹了一大筷子粉条。
吃得差不多了,肚子里的馋虫总算压了下去,他这才腾出空来,顺着院子打量了一圈。
看着门外那堆得像小山似的红砖和黄沙,再看看正吃得满头大汗的泥瓦匠师傅们,二嘎子羡慕地拿胳膊肘怼了一下大牛:
“所以还是你小子行,不声不响就干票大的!大牛,你整这么多红砖,这是真打算把你那破土坯房推了,重新盖个小洋楼咋的?”
大牛端着稀饭碗,咽下嘴里的饭,抹了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