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拳面前,显得如此微不足道。
而是因为,他们从来不在同一个层次。
他还在“力量”的层面苦苦攀爬,而佛爷已经踏入了“规则”的领域。
王龙攥紧拳头,又缓缓松开。
他没有说话。
但他眼中那种压抑了太久的不甘与自责,正在一点一点,被另一种光芒取代。
那是仰望。
林筱筱从王龙身后走出,缓步靠近那头垂死的蛟龙。
她走得很慢,很轻,仿佛怕惊扰了什么。凤凰真火在她周身若隐若现,不是应激防御,而是某种近乎本能的……共鸣?
她在那两颗头颅之间站定,垂眸端详。
蛟龙的四只竖瞳对上她的目光,那灰败的茫然中,竟浮现出一丝极细微的波动——不是恐惧,不是警惕,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、来自血脉深处的……敬畏?
麒麟与凤凰,土德与火德。
蛟属鳞虫,虽非神兽,亦是天地灵种。在它那烙印在血脉深处的记忆里,麒麟是立于食物链顶端的至尊存在,凤凰是与麒麟并肩俯瞰苍生的另一极。
此刻,麒麟与凤凰的气息同时在它面前出现。
它的神魂深处,某种比恐惧更古老的东西,正在被唤醒。
林筱筱端详良久,轻声开口:
“它守在这里多久了?”
王龙从恍惚中回过神,翻出怀中的笔记,快速扫过之前记录的口述传说与勘探数据。
“最早的文字记载可以追溯到唐末。”他说,“但当地山民的口述传说更早——有老人说,他们的祖辈在南北朝时就听说过禁沟有蛟龙的传闻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从裂隙边缘苔藓的生长周期推算,它至少在这里盘踞了八百年以上。”
林筱筱沉默片刻。
“八百年。”她轻声重复。
她看着蛟龙那布满战斗痕迹的鳞甲——刀痕、剑痕、爪痕、齿痕,层层叠叠,有新有旧。有些已经愈合,留下深色的疤痂;有些还在渗血,是被陆鸣那一拳震裂的旧伤。
她看着它那两颗头颅——左首独角根部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旧创,是被某种利器斩击留下的;右首下颌有一块鳞片缺失,露出底下粉红色的新生皮肉,应是最近百余年才愈合的伤口。
她看着它的眼神——那双曾经凶光毕露的竖瞳,此刻只剩下茫然的灰败,以及……一丝极力压制、却依然从灵魂深处渗出的疲惫。
八百年来,它没有离开过这处裂隙方圆十丈。
八百年来,它一次次击退闯入者,又一次次舔舐伤口,独自等待。
它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。
它只是守着那道裂隙,守着裂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