毁那座山——这是一个无解的死结,只能选择代价较小的那个选项。
只是……三百万人。
这个数字太重了,重到让她的心都跟着沉下去。
“别看了。”陆鸣伸手拿过遥控器,关掉电视。
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,只有窗外隐隐传来的城市喧嚣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他问。
“我在想……我们做错了吗?”林筱筱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确定。
陆鸣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,他走到书架前,从最顶层取下一本厚重的史书——《抗日战争全纪录》。书很旧,封面已经磨损,书页泛黄,显然被翻看过很多次。
他翻开其中一页,递到林筱筱面前。
那是一张黑白照片,拍摄于1937年的南京。照片里,一个东瀛士兵正在用刺刀挑起一个婴儿,背景是燃烧的房屋和遍地的尸体。照片下方有一行小字:南京大屠杀史料照片,遇难者超过三十万。
又翻一页。
另一张照片:731部队的实验室,玻璃罐里泡着被肢解的人体器官。
再翻一页。
慰安所遗址的照片,墙上还残留着当年被抓来的妇女刻下的绝望字迹。
一页一页,都是血淋淋的历史。
“你知道为什么华夏民间对东瀛的这场灾难,几乎全是‘拍手称快’的声音吗?”陆鸣合上书,声音平静,但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寒意,“不是因为幸灾乐祸,不是因为心胸狭隘,而是因为……血债,太多了。”
他将书放回书架,转身看着林筱筱:
“金陵大屠杀,三十万。731部队,无法计数的活体实验。慰安妇制度,至少二十万妇女被强征。三光政策,华北地区超过两百万平民被杀。整个抗日战争期间,华夏军民伤亡超过三千五百万。”
“这些数字,这些血债,刻在了每一个华夏人的骨子里,流淌在每一个华夏人的血液中。不是我们不愿意宽恕,而是有些伤口太深,深到连时间都无法愈合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:
“所以当富士山崩塌、东京毁灭、三百万人死亡的消息传来时,绝大多数华夏人的第一反应不是同情,而是——报应。”
“天道好轮回,苍天饶过谁。”
“这不是正义,不是道德,甚至不是对错,而是最朴素、最原始的情感反应——你曾经让我流血,现在你流血了,我觉得痛快。”
林筱筱安静地听着,眼中的迷茫渐渐消散。
她明白了。
这不是简单的对错问题,而是历史与现实交织形成的、复杂到无法用单一道德标准去评判的情感漩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