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下,几百米深,哪里看得见什么太阳月亮,哪来的天黑?”
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。
“靠的是这个,还有身体的感觉。
地髓供能的灯光会按照固定的时序调节亮度模拟昼夜,但更重要的是经验。
还有……这么多年熬过来,身体里自己长出来的钟。
现在这个点儿,”
“正是大部分夜班矿工准备交班,白班的人还没完全醒透的时候。
算是一天里最安静的几个钟头之一,也是该休息的时候了。”
布洛尼亚沉默地听着,作为上层区的统治者。
奥利格口中的经验和身体里的钟,是他从未真正体会过。
这让他心中那份因为见到苦难而产生的沉重感,又添上了一层具体的实感。
“阿姨说得对。”
希儿开口道,声音比之前冷静了些。
“通往机械聚落的路途不算近。
且需要经过一些地形复杂的矿区边缘和旧隧道,夜间行进风险太高。
你们都需要好好休息”
奥利格阿姨点了点头,对希儿道:
“你带他们去歌德大饭店那,他那边还有几间干净的客房,就说是我的意思。
价格按老规矩。”
她说着,又看向丹恒等人。
“你们今晚就在那儿歇脚,好好睡一觉。”
“多谢安排。”
丹恒代表小队致谢。
希儿没再多言,只是示意众人跟上,便转身朝酒馆外走去。
三月七似乎已经从兴奋中稍稍平复,开始小声和穹讨论起史瓦罗可能的样子。
丹恒则与希儿保持着一步之遥,警惕着四周,同时也在默默记忆路径。
巷道里的地髓灯忽明忽暗。
布洛尼亚跟在队伍末尾,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前方鸭鸭的背影上。
灰发被风轻轻扬起,露出的侧脸轮廓与自己如出一辙。
连耳旁那一点不易察觉的小痣都位置相同。
他几次想开口,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问什么呢?问“你是不是真的失忆了”?还是问“你觉得我是你什么人?”
这些问题既唐突又无意义,反而可能惊动她。
他脑海中忽然闪过自己以前看过的医学典籍。
那些书页上记载过一种医疗仪器,能通过基因序列比对确认血缘关系。
当时只当是枯燥的理论知识,此刻却像一束光,照亮了他心中的迷雾。
如果……如果能找到那样的仪器,是不是就能解开所有疑问?
她到底是谁?和自己有没有血缘关系?
那些模糊的童年记忆,是不是和她有关?
可下层区这样贫瘠破败,连基本的温饱都成问题,会有那样精密的医疗设备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