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熙帝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,既无寻常父子久别重逢的温情,也无面对臣子时的纯粹威严,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、更为复杂的审视。
“平身吧。” 玄熙帝的声音不高,带着久居上位的平淡与不容置疑,随意地挥了挥手。
“谢父皇。” 洛昭珩恭声应道,再次叩首,然后才站起身。
他并未抬头直视天颜,而是眼帘微垂,目光落在御阶前三尺之地,身体挺直,姿态恭敬而静默,等待着皇帝的指示。
在没有明确指令前,多说多错,少说少错,不说不错。
玄熙帝没有立刻开口,那双深邃而锐利的眼睛,在洛昭珩身上停留了片刻,仿佛在打量,在评估。
殿内一片寂静,只有角落铜漏滴水发出的、规律到令人心头发紧的“嗒、嗒”声。
洛昭珩能感觉到那目光的重量,但他心神守一,气息平稳,面上毫无波澜,只是静静地站着,如同殿中那些沉默的梁柱。
过了大约十几息,又或许更久,玄熙帝终于收回了打量了目光,身体微微向后靠了靠,手指无意识地,敲击着御座的扶手,发出轻微的“笃、笃”声。
他缓缓开口,语气依旧平淡,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:
“老十一,你近来……在府中,倒是清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