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垂的眼皮下,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。
这位十一殿下……还真敢说啊。这些玩意儿,怕是宫里那些专门哄万岁爷开心的老道,都不敢这么混在一起胡扯。
洛昭珩却仿佛毫无所觉,继续他的“学术报告”:“……又如《南华经》中‘庖丁解牛’之喻,儿臣以为,非独解牛之道,修身治国,亦可类比。
譬如内力运行,需‘以无厚入有间’,寻经脉间隙之‘隙’,则……”
说到后边,洛昭珩开始强行将武道修炼的些微感悟,用极其牵强附会的方式,套入道家寓言进行阐释,听起来更加不伦不类,荒诞不经。
“够了!”
终于,在洛昭珩即将开始阐述他“结合《周易》卦象与青城山云气变化,新悟出的”一套“养生吐纳时辰对应法”时,玄熙帝忍无可忍,猛地一拍御案!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。
洛昭珩适时地住口,脸上恰到好处地,露出被打断的愕然与一丝“尚未尽兴”的遗憾,连忙躬身:“父皇息怒,可是儿臣所言有何不妥?”
玄熙帝胸膛微微起伏,看着下方这个一脸“懵懂诚挚”、满嘴“玄虚道理”的儿子,只觉得一股无名火起,却又不知该从何发起。
斥责他胡言乱语?可他引用的确实是道家典籍。说他不用心?看他这滔滔不绝、引经据典的样子,倒像是用了十二分的心,只是……用错了方向?
最终,玄熙帝只是烦躁地挥了挥手,没好气地斥道:
“行了行了!朕看你不是去青城山静修,是去学了一身神神叨叨、故弄玄虚的本事!满嘴的之乎者也,玄之又玄,听得朕头疼!”
他指着殿门,语气不容置疑:“出去!回你的听竹轩好好待着!把你这身山野气息,给朕收一收,把宫里规矩给朕重新捡起来!
在封王大典开始前,没朕的旨意,你少出来晃悠,更别再拿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来烦朕!”
“是,儿臣遵旨。儿臣告退。”洛昭珩立刻躬身应道,脸上那丝“遗憾”,迅速转化为“惶恐”与“恭敬”,倒退几步,转身,步履平稳而迅速地退出了乾清宫。
直到走出殿门,重新置身于夏日灼热的阳光下,洛昭珩才几不可察地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。
老爷子这边,总算是糊弄过去了。
虽然过程有些“惨烈”,费了不少口舌,但结果似乎不错。
玄熙帝将洛昭珩这番“胡诌”定性为“神神叨叨”、“故弄玄虚”、“学歪了”,没有深究其他。
至于禁足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