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升机巨大的旋翼搅动着凌晨冰冷潮湿的空气,缓缓降落在军事基地专用于特殊勤务的隐蔽停机坪上。
天边刚刚吐出一线鱼肚白,灰白的光线稀释了夜色,却驱不散笼罩在每个人心头的沉重阴霾。
雾隐村的那场战斗,从午夜持续到黎明,时间不过短短数小时。
但其间的血腥、诡异、绝望,以及面对完全超出常理认知存在的无力感。
其烈度和对精神的摧残,丝毫不亚于高墙之内与无穷无尽感染者的鏖战,甚至因为掺杂了扭曲的信仰、诡异的仪式和难以理解的恐怖,更加令人身心俱疲,仿佛灵魂都被那浓雾浸透,染上了一层洗刷不掉的灰暗。
舱门打开,混杂着硝烟、血腥、以及机身特有油气味的冰冷空气涌入。
陈默第一个踏出机舱,踩在坚实的水泥地面上。
晨风拂过他沾着尘土和不明污渍的作战服,带来一丝凉意,却吹不散他眼底的沉凝。
他没有立刻走向前来接应的医护和后勤人员,而是站在逐渐亮起的熹微晨光中,微微仰头,望向东方那片正被缓慢染上浅金色的天际线。
金色的竖瞳已经无法隐去。
但那双眼睛里映出的,却并非新一天的希望,而是一片冰冷、急速演算的暗流。
第一,他清晰地意识到,世界的“进化”速度,正在以一种令人心悸的加速度狂奔。
高墙之内,凭借清河市百万级人口基数就催生出的“六大统治者”,横亘在所有幸存者头顶、象征着绝对力量与绝望的阴影。
但如今,仅仅在雾隐村这样一个偏远的、人口不过两百的山村,依靠某种扭曲的献祭和污染仪式,配合“副教主”那种诡异存在的引导,就差点催生出一个新的、潜力未知的“领主”。
甚至引来了一个更加恐怖、让现在的他都感到强烈威胁的灭世级存在。
这说明什么?说明那些曾经看似遥不可及、位于感染者金字塔顶端的“统治者”们,其地位并非不可动摇。
随着污染扩散,或者更高效的“催化”手段被发掘,新的、强大的个体正在以超乎想象的速度涌现。
那只在浓雾中无声潜行、轻易撕裂钢铁的竖眼怪物,其纯粹的破坏力与诡异的隐匿能力,已经达到了一个令人胆寒的层次。
而他,陈默,虽然同样站在这个高度,但重伤未愈的状态,就像一个带着裂痕的瓷器,面对同等甚至更强的“同类”时,脆弱得令人不安。
第二,这场将人类排除在外的、属于感染者和异变存在的“进化竞赛”,其残酷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