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的声音很低,却平静。
他轻轻推开赵姐还在为他包扎的手,动作间依旧带着难以掩饰的滞涩和虚弱。
他推开车门,走了下去。
赵姐下意识地想拉住陈默,手伸到一半停住了,只是紧紧握住了拳头,眼神复杂地看着他的背影。
强哥和李铭也死死盯着外面,手都按在了武器上。
陈默走到车头前站定,尘土尚未完全落下,在他身周盘旋。
他脸色苍白,眼周和脖颈的纹路在弥漫的尘埃中若隐若现,金色的竖瞳冰冷地看向走来的李减迭,没有先开口。
他站得笔直,但细看之下,身形有着极细微的摇晃,仿佛在强撑。
李减迭在距离陈默几步远的地方停下,目光快速而锐利地扫过陈默本人。
那苍白异常的脸色、清晰可见的血泪痕迹、皮肤下不自然流转的纹路、以及那双绝非人类的、冰冷的金色竖瞳。
陈默的变化有些大。
他的目光在陈默的眼睛停留一瞬,又扫过陈默简单包扎过的伤口,然后看向他身后那辆伤痕累累、沾满污血的越野车。
以及车内几张或警惕、或带着敌意和深深疲惫的面孔。
他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,似乎对陈默此刻的状态并不惊讶,只是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、难以解读的光芒。
他扯了扯嘴角,那弧度算不上是笑,更像是一种混合了感慨、疲惫和某种无法言语的复杂表情。
“陈默,” 李减迭开口,声音在直升机旋翼渐渐减缓但仍未停息的轰鸣声中,清晰地传来,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平静。
“好久不见。想不到你还活着。”
陈默看着他,金色的竖瞳微微转动。
掠过李减迭身后那些气息精悍、如同磐石般稳固的“山狼”队员,又落回李减迭脸上。
他无视了那句听不出是陈述还是问候的话,只是用那种平铺直叙、毫无波澜、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的语气说:“是的,很多人都死了。”
李减迭脸上那点细微的表情消失了。
他沉默了两秒。
“看来这一路,很艰难。” 他最终说道,语气平淡,但其中的沉重感却清晰可辨。
然后,他重新看向陈默,神情变得严肃而直接,
“我是来接你们的。离开这鬼地方,找个能暂时安全的地方喘口气。毕竟……清河高墙里,我们算是战友了。”
“战友?” 陈默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金色的竖瞳里没有丝毫温度,只有冰冷的审视:“在清河外面那个保障基地,我们被来历不明的重火力袭击的时候,可没看到‘战友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