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天前,默然食坊。
啊晴觉得,今天的天气真不错。
晨光金晃晃的,透过“默然食坊”那扇擦得不算太干净的玻璃门洒进来,在磨得有些发白的水磨石地面上,投出一块亮堂堂的光斑。
空气里有种清爽的味道,像是昨晚下过点小雨,把街上的尘土都压了下去,只剩下点儿树叶和早点摊子飘过来的、混杂的香气。
她拄着单拐,慢慢挪到靠墙的那张桌子旁——那是她的“专座”。
陈默特意把一张有点摇晃的凳子换了,给她找了把带靠背的旧藤椅,还算稳当。
椅子扶手上,不知被谁垫了块洗得发白的软布。
店里已经收拾得七七八八。
强哥在厨房里咚咚咚地剁着什么东西,节奏很猛,夹杂着几句听不清的嘟囔,大概是对今早送来的肉骨头不太满意。
赵姐正拿着抹布,用力擦着另一张桌子,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。
李铭一大早就出去了,说是看看菜市场有没有什么便宜又经放的菜。
那个不太爱说话的小男孩,像往常一样,蜷在通往二楼的楼梯阴影里,抱膝坐着,一动不动,只露出一双黑沉沉的眼睛,望着店内的人。
而陈默,就坐在柜台后面,那个高脚凳上。
他面前摊着个薄薄的、边角卷起的硬皮本子,手里拿着支只剩一小截的铅笔,正低头写着什么。
晨光恰好斜斜地落在他半边身子和本子上,把他握着铅笔的、骨节分明的手指照得清晰,甚至能看见他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。
他写得很慢,很认真,偶尔停下来,抬眼看看门口,或者侧耳听听厨房里的动静,眉头微微蹙着,像是在算什么要紧的账,又像是在计划着什么。
啊晴坐下,把拐杖轻轻靠在墙边。
目光却像被磁石吸住了,总是不由自主地,悄悄飘向柜台后面。
他今天穿了件半旧的灰色棉T恤,领口有些松了,露出一截清晰的锁骨。
头发好像有点长了,软软地搭在额前,当他低头时,就垂下来,遮住一点眉眼。
她喜欢看陈默这个样子,安静,专注,带着一种与这小食店的油腻喧闹格格不入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。
好像他不是在算今天卖几碗面才能不亏本,而是在思考什么了不得的大事。
“看啥呢?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。” 赵姐擦完桌子,直起腰,正好瞥见她呆愣愣的样子,压低声音,带着笑打趣。
“啊?没、没看啥。” 啊晴像被烫了一下似的,慌忙收回视线,脸上腾地热起来,赶紧低头假装整理自己其实很平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