甲无意识地在王守探的手臂上划出一道淡淡的红痕。
终于将老人安置在电动车后座,用绳子勉强固定好。
苏清坐在最后面,紧紧抱着母亲。
王守探拧动电门,电量显示只剩下一格。
他咬咬牙,朝着镇医院的方向驶去。
街道空荡得可怕,只有他们的电动车发出微弱的嗡鸣。
偶尔有窗户后面,似乎有目光在窥视他们这奇怪的“一家三口”。
越靠近镇医院,空气中的消毒水味越浓,但那股甜腻的气息,仿佛无处不在,从街道的每一个缝隙里渗透出来。
距离镇医院还有一个街区,嘈杂声就如同潮水般涌来。
转过街角,王守探和苏清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。
镇医院所在的整条街道已经被人群塞满。
黑压压的一片,至少有数百人,或许上千人。
哭喊声、咳嗽声、呻吟声、愤怒的叫骂声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喧嚣。
许多人或坐或躺在地上,脸色灰败,眼神空洞。
咳嗽声此起彼伏,干涩的、湿漉漉的,撕心裂肺的,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。
空气中弥漫着汗臭、呕吐物的酸腐味,以及那股越来越浓的、令人作呕的甜腻气味,几乎盖过了消毒水的味道。
医院大门敞开着,但入口处挤得水泄不通。
穿着白色防护服、戴着护目镜和口罩的医护人员身影在其中艰难地穿梭,试图维持秩序,但他们的声音完全被淹没在鼎沸的人声中。
几个持枪的士兵在医院台阶上组成一道脆弱的人墙,脸上写满了疲惫和紧张,枪口对着天空,但威慑力在绝望的人群面前显得苍白无力。
王守探推着电动车,载着苏清和她的母亲,艰难地在人群外围移动。
每前进一步都异常困难。
他看到一个年轻母亲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,跪在地上向一个路过的护士哭求,婴儿的脸已经变成了青紫色,没有声息。
他看到一个老人蜷缩在墙角,身下有一滩暗红色的呕吐物,已经不再动弹。
他还看到几个人试图从医院侧面的围墙爬进去,但很快被里面的守卫喝止。
“让一让!让一让!有危重病人!”
王守探大声喊着,但他的声音如同石沉大海。
周围的人只是麻木地看了他们一眼,或者投来怨恨的目光——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那个最该被救治的人。
苏清紧紧抱着母亲,眼泪不停地流,嘴唇因为恐惧和用力而咬出了血印。
老人的呼吸越来越微弱,身体时不时地抽搐一下。
王守探感到一阵绝望。
别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