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,只“嗯“了一声,低头收拾茶杯。
张海侠没有再打扰,转动轮椅,朝门口退去。
轮圈碾过门槛时,他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:
“回去之后别做复健了,过了容易适得其反。“
他微微一怔,侧过头。
林满背对着他,声音毫无起伏:
“抖成那样,总不能是见了我紧张的。“
张海侠握着轮圈的手指微微松了松,沉默片刻,才轻轻应了一声:
“……嗯。“
从厢房到主院的路并不算远,可张海侠却觉得,这段路长得怎么也走不完。
那杯水入喉的瞬间,才顺着食道淌下,便骤然化作了一团火,沿着经脉四散开来,灼着骨缝。
他握着轮椅的手背上青筋暴起,指节泛白,每一次转动轮圈,都像是在和自己的身体较劲。
回到房间,关上门的那一刻,张海侠终于不用再撑了。
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,重重地靠在椅背上,仰起头,闭上了眼。
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,浸湿了鬓发。
他死死咬着牙关,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,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细微痉挛着。
那股灼热感像是一把钝刀,一寸一寸地刮过他早已坏死的经脉,带来一种近乎残忍的、新鲜的痛楚。
痛。
钻心刺骨的痛。
可在这痛楚的最深处,他却清晰地感觉到,那沉寂了数年、如同死水一般的膝盖,竟然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、仿佛蚂蚁爬过般的酥麻感。
张海侠猛地睁开眼。
他低下头,死死盯着自己的膝盖,眼眶瞬间红了。
他试着动了动脚趾。
没有动。
他又试了一次。
依旧没有动。
但他没有失望,反而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,嘴角一点一点地向上扬起,露出了一个近乎偏执的、带着泪意的笑。
有感觉了。
哪怕只是痛,那也是感觉。
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紧接着是张海楼那熟悉的大嗓门:
“虾仔!你回来没?我刚去你屋里没看见你人,你是不是又偷偷跑去……“
门被推开,张海楼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他站在门口,看着轮椅上那个背对着他的人。
张海侠没有回头,只是抬起手,用袖口随意地擦了擦额角的汗,声音还有些哑,却透着张海楼许久未曾听到的一丝生气:
“海楼,你来了。“
张海楼愣在原地,看着张海侠微微侧过的侧脸。
那张脸上还带着未褪的苍白,碎发被汗水浸湿,可那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