乱炖,分不清哪个是记忆哪个是幻觉。
但有一个东西从那锅乱炖里浮了上来。
一个画面。
末世第十八天的早上。他昏迷之后,意识飘荡在系统构建的“电影院”里。
那个电影院。
那块巨大的屏幕。
他的身体在外面。他的意识在里面。身体被做什么他都能看见,但身体的痛觉、恶心、眩晕——全部被隔绝在外了。
张少岚在心里喊了一声。
不是用嘴喊的。是在意识深处、在那个只有他和系统之间才存在的频道里。
——系统。
没有回应。
——系统!
嗡。
那根弦又震了一下。
然后一行半透明的文字浮现在他的视野边缘。
像是水面上的倒影,摇摇晃晃的。
【检测到宿主意识调用请求。请确认操作内容。】
——我能不能手动进入观察者模式?就是之前昏迷的时候那个……电影院。
文字闪了两下。
【理论上可行。观察者模式可由宿主主动激活。宿主的主体意识将转移至意识投射空间,肉体将保留最低限度的自主运动能力。】
最低限度的自主运动能力。
也就是说——
身体还能动。
但只能执行简单的、重复性的、机械性的动作。
比如——
举起杯子。
送到嘴边。
仰头。
咽下去。
【警告:观察者模式解除后,肉体在模式期间积累的所有生理反应将在瞬间集中释放。包括但不限于:酒精引起的恶心、呕吐、头痛、眩晕、四肢无力等症状。届时的痛苦程度将远超正常状态下的渐进式醉酒反应。】
张少岚的意识在那团浆糊里翻了个身。
痛苦加倍。
所有的难受会在恢复意识的那一刻全部砸下来。
但——
如果他现在不这么做——
他就输了。
输了就要当一整晚的狗。
贺令仪的狗。
她会让他做什么?
趴在地上?
摇尾巴?
叫两声?
从她手里叼东西?
贺令仪的风格——
她会让他戴项圈。
她一定会。
那种皮质的、扣在脖子上的、后面拖着一根链子的项圈。
然后她会拉着那根链子。
让他坐在她脚边。
一整晚。
当着所有人的面。
张少岚的牙咬紧了。
这可是事关男人尊严的生死存亡之战。
——系统。
——给我切过去。
——保留“喝酒”这一个动作就够了。其他的全关掉。
【确认操作。观察者模式激活倒计时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