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令仪站在宿舍楼的顶层走廊,双手抱胸,目光向下俯瞰。
走廊两侧的窗户早就被用木板封死了,只在正对楼下的位置留了一个观察口。冷风从那个缺口灌进来,刮在脸上生疼,但她没有退后半步。
身后站着几个女生,都是她的亲信。其他人已经被安排到各个要口去了,楼梯间、后门、侧门,每个能进来的地方都有人盯着。
楼下的空地上站着三个人。
最前面那个男的,高,肩膀宽,长得不错。站在那里的姿势很放松,双手插在口袋里,像是出来散步的。
他的左边是一个女人,瘦,脸色蜡黄,头发乱糟糟的扎成马尾,眼眶底下一圈青黑。
右边是一个男人,蹲在地上,嘴里不知道在嘟囔什么,目光涣散,像是脑子不太正常。
三个人的面前,跪着一排女生。
七个。
全是体育生小队的人。
双手被绳子反绑在身后,嘴里塞着布条,膝盖压在雪地里。有几个人的脸上还有血迹,干涸的,从额头或者嘴角淌下来,在这个温度下冻成了暗红色的硬壳。
周驰跪在最前面,眼睛瞪得很大,死死地盯着贺令仪所在的方向。嘴里塞着东西说不出话,但那眼神像是在喊什么。
贺令仪没有开口。
她在等。
让对方先说话。
先开口的人,就先亮了底牌。这是最基本的谈判技巧。
那个男人显然也懂这个。
他抬起头,朝楼上看了一眼,嘴角勾了一下。
然后就站在那里,不说话。
等着。
风在两边的人中间呼啸,卷起地上的雪粒子,打在墙壁上沙沙响。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谁都没有动。
贺令仪身后的女生开始不安了。
有人在轻轻地换脚,有人在搓手,有人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她们的目光不时地落在贺令仪背上,又移开,再落回来。
那眼神的意思很明显:会长,怎么办?
贺令仪叹了口气。
她想再等一会儿。
但她身后这些人的心态已经开始崩了。再等下去,军心就要散了。
算了。
无所谓了。
“说吧,”她开口,声音不大,但足够让楼下的人听见,“你们想要什么?”
那个男人笑了。
笑得很真诚。
“贺会长,久仰大名。”他说,“我叫白夙夜,临江大学一五级金融系的。论辈分,应该叫你一声学妹。”
贺令仪没接话。
白夙夜也不在意,继续说下去:“我也不想跟你扯皮,咱们都是爽快人,爽快人办爽快事。”
他竖起一根手指。
“听说你们这儿的物资,够五十个人吃两个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