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令仪咬住了嘴唇。
她最引以为傲的特质是识人能力。
从出生到现在,就没有她看不透的人。讨厌她的,喜欢她的,表面恭顺内心不服的,嘴上拒绝身体诚实的。每个人的渴求与顾虑,动机与行为,在她眼里都清清楚楚。
就好像她能看见对方身体里的五脏六腑。
想要笼络人心,就得先看透人心。
人类是无趣的生物。一旦找到他们头顶挂着的那根牵线,就能识破他们木偶的本质。
眼前这个男人,她看得一清二楚。
普通人。
非常普通的普通人。
内心挂着朴素又幼稚的价值观,做事情有底线,关键时刻不会真正越轨。
她的判断绝对不会出错。
正因如此,贺令仪这次没有安排任何亲信藏在暗处。
整个房间只有她一个人。
这次的行动也没有其他人知道。
她不能让手下那些女生看到自己勾引男人的样子。
那副强大的、独立的、无所不能的女性形象,是她经营多年的人设。一旦崩塌,就很难再建立起来。
她不在意别人的看法。
但她需要这层伪装。
所以她选择了单独行动。
一点都不担心。
因为她对自己有绝对的自信。
可是现在……
到底是哪里出错了?
贺令仪的大脑飞速运转。
张少岚的体重压在她身上,双手按着她的肩膀,把她钉在床上动弹不得。她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喷洒在自己脸上,带着刚才吃过的煎蛋和香肠的气味。
她可以反抗。
凭借她的身手,就算挣脱不了,至少可以大喊大叫,把外面的人引过来。
但那样的话,计划就前功尽弃了。
之前的演出,之前的铺垫,之前准备的那一桌早餐,全都白费。
更麻烦的是,她的人设也会受损。
“会长被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压在床上”这种消息一旦传出去,不管后续发生了什么,都会在那些女生心里留下一个疙瘩。
贺令仪决定再等等。
她深吸一口气。
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,那双眼眸里已经蓄满了水汽。
红晕从耳根蔓延到脸颊,一直蔓延到脖颈。
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,睫毛扑闪扑闪的,泪光在眼眶里打着转。
表情是那种“我还没准备好”的羞涩。
身体是那种“我很害怕但我不会反抗”的僵硬。
演技拉满。
奥斯卡欠她一座小金人。
果然。
张少岚的动作顿住了。
他按在她肩膀上的手松了劲儿,表情变得有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