熬药时哼的调子。但他没提这个。有些事现在还不能说。
谢临站起身,顺手捞起桌上的风衣。她拉开抽屉,取出两个对讲机,扔了一个给齐昭。
“联系老六和白晓棠。”她说,“十分钟内集合出发车,目标市中心。”
齐昭接住对讲机,外壳有点烫,估计是老六又拿电路板烤过。他按下通话键:“老六,听见回一声。白晓棠,别研究你那试管了,准备走人。”
耳机里先是电流杂音,然后传来老六结巴的声音:“监……监控系统刚被扫了三遍,境外IP,伪装成市政维护端口。我……我在清日志,五分钟后上线。”
白晓棠的声音紧跟着冒出来:“我这边刚配完新批次镇痛散,齐昭你要不要先喝一支?你脑波图昨晚峰值太高了。”
“不用。”齐昭把对讲机塞进胸前口袋,“这次不是训练。”
谢临已经走到门口,手按在防火门把手上。她回头看了眼主控室,所有屏幕都黑着,只有备用电源指示灯闪着绿光。这地方他们用了两年,铁皮屋顶漏雨,冬天暖气不足,夏天闷得像蒸笼。但现在没人回头看第二眼。
“走。”她说。
齐昭返回生活区,一把抄起背包甩上肩。铜卦签插回侧袋时发出轻响,像是金属碰到了金属。他顺手把渔夫帽戴上,压低帽檐。镜子里的人脸色偏青,眼底有淤色,但他没多看。
经过医药角时他脚步慢了半拍。白晓棠的冷藏箱开着,一瓶标着“齐昭专用”的口服液还没收进去,标签边缘卷了边。他没碰,继续往前。
车库门是手动拉的,老六改装过液压装置,但最近总卡。谢临站在越野车旁,钥匙已经插进启动孔。车顶行李架上绑着应急包、折叠铲和一支未拆封的探照灯——那是上次从陈九爷手下抢来的战利品。
“你刚才说‘回家’?”齐昭拉开副驾门。
谢临点火,引擎轰了一声。“守陵人的根在城里。”她说,“你出生的地方,就是坟场改的居民楼。你忘了?”
齐昭没答。他当然没忘。十二岁那年老道带他下山,第一站就是那栋楼。墙皮剥落,楼梯间堆满杂物,四楼拐角处有个烧纸盆,常年不撤。那天他站在楼下抬头看,看见自家窗户挂着一条褪色的红布,风吹着,像条垂死的舌头。
车轮碾过厂区出口的减速带,发出闷响。
后视镜里,废弃工厂的大门缓缓合上。铁门锈迹斑斑,门柱上贴着几张褪色的招工启事,最上面一张写着“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