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临抬眼看他:“你确定要从现在开始,怀疑每一个靠近你的人?”
“我不是怀疑所有人。”齐昭嗓音低下去,“我是不信命。我爹死了三十年,还能隔着阴阳喊我一声‘别信红旗袍’,那我就算撞破头,也得把真相挖出来。”
谢临看着他,忽然伸手,按在他额头上。翡翠扳指微温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
“你还撑得住?”
“死不了。”他咧嘴一笑,虎牙露出来,“我可是能听见死人说话的活人。”
她收回手,点头:“明早开始,我以体能测试为由,调你们每个人的行动记录。通讯日志、定位轨迹、出入时间,全要重对一遍。”
“我继续守子时。”齐昭说,“亡魂要是再开口,我第一个告诉你。”
“别硬撑。”谢临语气冷下来,“你要是倒了,我们连耳朵都没了。”
“放心。”他拍拍口袋里的铜卦签,“我有分寸。”
说完,他转身开门。
“齐昭。”谢临叫住他。
他回头。
“如果下次听到有人说‘谢临是内鬼’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你也别信。但也别不信。”
齐昭笑了:“我懂。真话假话混着来,才最要命。”
门关上。
客厅里,老六还在敲键盘,保温杯里的枸杞沉到底,茶早就凉了。白晓棠靠在药柜边,手机锁屏亮了又灭,经络图颜色比平时深了一圈。
“怎么样?”她问。
齐昭摇摇头:“没定论。先观察。”
“林小虎……真的有问题?”白晓棠声音轻了些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齐昭坐到沙发上,脱了鞋,把脚抬上来,“但有一件事我肯定——我爹不会骗我。”
白晓棠没再问,默默起身回房。经过老六时,她顺手拔了主机一根网线。
“干嘛!”老六跳起来。
“静默协议。”她淡淡说,“今晚所有外联端口关闭。”
老六翻白眼,嘟囔着重新插线:“你这是防内奸还是防我?”
“都防。”她关门。
齐昭闭眼,靠在沙发背上。脑子还在嗡嗡响,像有无数根针在扎。他摸出背包侧袋的铜卦签,攥在手里,冰凉的金属贴着掌心那道红痕。
他想起训练时谢临说的话:“召亡不是通灵,是拿命换信息。你听得越多,死气缠得越紧。”
可他不在乎。
他爸能从黄泉底下爬出来喊他一声,他就敢把整个阴阳掀个底朝天。
门外巷子安静得异常。野猫没再出现,路灯也没再闪。
齐昭睁开眼,盯着天花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