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昭盯着古籍上那行血字,手指抠进书页边角。
“子时三更,祖魂待见,不入梦者,永失门径。”
谢临站到他身侧问道,“走不了了?”
“不是走不了。”齐昭嗓音发哑,“是他们不让走。”
肩灯的光扫过石室四壁,骸骨都倒了,铜钱散了一地。空气闷得像被封死的罐头,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。
谢临把翡翠扳指转了半圈,指尖在空中划了道弧线。藏魂阵的光纹从她掌心蔓延出去,贴着地面爬了一圈,最后停在齐昭脚边。
“结界布好了。”她说,“能撑三小时。够你入梦。”
齐昭没动,耳朵还在流血,一滴一滴砸在古籍封皮上。血渗进去,那些字像是活了,在纸面微微起伏。
“我怕的不是进不去。”他咧了下嘴,笑得有点难看,“是进去了,出不来。”
谢临抬手,一把扯下风衣内衬缝着的桃木叶,塞进他手里:“那就别想出来的事。现在只想怎么进去。”
齐昭低头看着那片干枯的叶子,忽然想起小时候——山里下雨,老道让他闭眼背口诀,说心乱了就捏掌心。
他咬破指尖,在掌心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符。
疼劲儿上来,脑子一下子清了几分。
“我妈教过我一段童谣。”他说,“就一句,别的都不记得了。”
“念。”
“月照西楼,门不开,人不回……”他低声重复,一遍又一遍,声音越来越稳。
谢临靠墙坐下,剑横膝上:“我守着。你只管睡。”
齐昭靠着石台滑坐下去,闭眼。
子时三更。
眼前黑了。
再睁眼,是一片荒原。
天灰得像蒙了层布,远处有座残破的祠堂,门匾上三个字:齐氏宗祠。
他迈步往前走,脚底踩的不是土,是碎骨。
祠堂门自动开了。
里面站着个老头,穿灰色中山装,戴墨镜,手里拎根黄铜罗盘。
齐昭喉咙一紧:“师父?”
老头没理他,把罗盘往供桌上一放,指针直指西北。
“不是你。”老头声音冷,“是该见你的人。”
供桌后慢慢浮出一个人影。
高瘦,穿旧式长衫,眉骨和齐昭一样高,右手虎口有道疤——和他一模一样。
齐昭膝盖一软,差点跪下去。
“爷爷?”
人影点头,开口第一句就是:“你能听见死人说话,是因为你本就不算活人。”
齐昭僵住。
“守陵人血脉,代代以命续命。你出生那天,我就把你名字写进亡谱。你活到现在,是偷来的时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