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没有瞳孔,只有两团旋转的灰雾,嘴唇干裂,微微开合,像是在无声念着什么。
他突然意识到,那口型,和他自己一模一样。
老六在入口处翻背包,手忙脚乱掏出一把铜铃,那是他从废品站捡来的老物件,据说是清代道士驱邪用的。他用力一摇,铃声尖锐刺耳。
黑影顿了一下,头转向声音来源。
就是现在。
齐昭猛地抬手,右手虎口的疤痕蹭过青铜台边缘,划出一道血口。他不管疼,直接将血抹在台面一道刻痕上。
亡语瞬间涌入:“血引为钥,魂归其位。”
台面纹路亮起,一圈圈扩散,像是被滴入水中的墨汁。中央的卷轴微微震动,封口玉印松动了一丝。
黑影察觉异动,猛然转身,一掌拍向齐昭胸口。
谢临侧身格挡,手臂被扫中,整个人撞上石壁,闷哼一声滑坐在地。翡翠扳指烫得发红,她咬牙掐住指面,藏魂阵在体内急速运转,护住心脉。
老六抄起瑞士军刀残柄,冲上来想捅黑影后背,却被一股阴风掀翻,后背撞上门框,助听器发出刺耳啸叫。
齐昭单膝跪地,捂着胸口咳出一口血。他抬头,看见黑影再次逼近,双手成爪,直取他天灵盖。
他撑着台沿想站起来,手指却抓不住光滑的铜面。血从虎口不断滴落,在台面汇成一小滩。
亡语还在响,但内容变了。
不再是零散的遗言或警告,而是一段完整的记忆——十二岁那年,老道把他关在柴房,火盆烧得通红。他哭着问为什么,老道只说了一句:“有些门开了,就再也关不上。”
然后是青铜匣扔进火堆的画面。
再然后,是他自己,穿着守陵袍,躺在水晶棺里,双眼紧闭,胸口插着半枚玉佩。
“原来……是你。”他喃喃。
黑影的动作忽然停住,离他额头只剩三寸。
两人对峙,呼吸交错。齐昭能感觉到对方的气息,竟和自己如出一辙。
老六趴在地上,颤抖着手从裤兜摸出一支录音笔,那是他改装过的听风仪备份,能捕捉异常频率。他按下按钮,设备发出微弱蓝光。
谢临挣扎着起身,铜钱剑拄地,嘴角溢血。她盯着黑影的背影,忽然开口:“它不是鬼,也不是尸。”
齐昭喘着气:“我知道。”
“它是……另一个我。”